第22章·家庭聚餐的视频

暮色像融化的焦糖，顺着沈家老宅雕花的落地窗缓缓流淌，将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浸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在餐桌上跳跃成细碎的金箔，与墙角老式座钟的铜质摆锤交相辉映。座钟发出沉稳的滴答声，仿佛在为这场相聚计时。沈知意斜倚在雕花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着薄荷烟盒，目光掠过茶几上摆满的家常菜。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顾沉舟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无端让她想起昨夜厨房里，他系着粉色围裙手忙脚乱煎蛋的模样——彼时他额发垂落，沾着油渍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连耳尖都因紧张泛起薄红。

"阿意，快来帮妈调电视！

"沈母的声音裹着油烟味从厨房飘来，带着几分嗔怪

"说是老视频怎么都放不出来，你爸捣鼓半天也没弄好。

"话音未落，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骤然响起，伴随着沈父懊恼的嘀咕："这破机器比并购案还难缠！早知道让小顾来弄了！"

沈知意刚要起身，身旁的顾沉舟己经先一步站起。他的西装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腕间银色手表，表盘上的陀飞轮装置随着动作轻轻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修长的手指握着遥控器，在老式DVD上轻轻调试时，指节泛着冷白的光，却在触碰按钮的瞬间微微发颤。角落里，陆野抱着双臂挑眉调侃："哟，顾总不仅会做生意，连这古董机器都会修？该不会提前三个月就研究透了？我看啊，怕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出！"

"那当然，我们顾总可是全能型选手。"苏棠眨着眼睛凑过来，突然促狭地笑出声，"沈姐姐，你快看顾总耳朵，红得像要冒烟啦！"她故意拉长尾音，指尖在沈知意眼前晃了晃，"该不会是怕某些童年黑历史曝光吧？比如...某个下雨天藏在书包里的半罐可乐？还是说，怕我们看到你偷偷画在课本上的..."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顾沉舟耳尖泛起一抹薄红。他低头专注调试设备的模样，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后颈处隐约露出衬衫领口的银色项链——那是她上周随手送他的可乐拉环改造款，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摇晃。就在这时，电视屏幕突然亮起雪花点，紧接着，一段泛黄的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十二岁的顾沉舟举着可乐罐，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对着镜头认真道："等我长大，要给知意妹妹买一屋子可乐。"镜头晃动了一下，露出躲在他身后的沈知意，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校服袖口磨得起球，指尖紧紧揪着他的校服衣角。背景里，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和此刻客厅里晃动的吊灯光晕悄然重叠。那时的顾沉舟声音稚嫩，却满是坚定，而小小的沈知意，眼里闪烁着依赖的光芒。

沈知意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夏天，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债主堵到学校门口。是顾沉舟挡在她面前，把最后半罐可乐塞进她手里，自己却被推搡得摔在泥地里，膝盖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白球鞋。此刻屏幕里的少年转头对她说："别怕，有我呢。"而现实中的顾沉舟，正悄悄将手覆在她搁在沙发上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着她腕间的旧疤——那是年少时被玻璃划伤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偷偷用创可贴贴了整个书甲的秘密。

"原来顾总从小就会说情话！"苏棠夸张地捂住心口，"这也太浪漫了吧！"她突然转身掐了把陆野的腰，"你看看人家，再想想你当年给我写的情书，'我喜欢你的画，就像老鼠爱大米'，土得掉渣！我看啊，你得好好跟顾总取取经！"

陆野被掐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那怎么着？现在还不是被我收了！你当初不也红着脸说..."话未说完就被苏棠捂住嘴，两人笑闹着滚进懒人沙发，带起一阵欢腾的笑声。客厅里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两人的拌嘴声中，沈知意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逐渐升高。顾沉舟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当年说的是玩笑话，现在..."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期待，"现在我只想实现这个承诺。"

"现在想当真老公？"沈知意挑眉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深情。二十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她忽然想起上周庆功宴，他替她挡下的那些酒；想起他办公室抽屉里，永远备着她喜欢的草莓味润喉糖；想起昨夜厨房，他固执地说"再试一次"时，发梢沾着的油渍。而此刻，他无名指上戴着的银戒，正与她锁骨处的小可乐罐纹身遥相呼应，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独特的故事。

这时，顾母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走来，瓷盘上还缀着几片薄荷叶。她笑着开口："小沉舟啊，你书房那本相册什么时候给知意看看？里面可有不少老照片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知意，"还有某人高中时在课本上画的小人儿，画得可传神了，连睫毛根数都数得清。我记得还有一张，你在运动会上，眼睛就没从知意身上离开过！"

沈父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老太婆，你就别拆儿子台了。"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偷偷给顾沉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沈知意敏锐地捕捉到顾沉舟指尖的微颤。她知道，他的书房里藏着太多秘密，就像他总在她熬夜时默默放在桌上的热可可，像他替她保存了二十年的那张便利店饭团包装纸，更像此刻他西装内袋里，永远揣着她随手丢弃的旧打火机——那上面还刻着她十五岁时涂鸦的笑脸。

晚宴散场时，沈知意站在玄关穿鞋。顾沉舟突然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鞋带："我来。"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鞋带间，抬头时目光灼灼："知意，小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但现在..."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银色小盒，打开是枚精致的可乐罐造型胸针，上面还刻着细小的"G&SZY"缩写，"我想把当年的承诺，变成往后的每一个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为你准备早餐，想保护你，想和你一起创造更多的回忆。"

夜风卷起沈知意的长发，她接过胸针别在衣领，薄荷烟味混着他身上的可乐香："顾总，这算不算你犯规？"

顾沉舟轻笑起身，将她圈在怀里，唇擦过她耳畔："为你犯规，我甘之如饴。"他低头时，后颈的银色项链轻轻晃动，与她锁骨处新纹的小可乐罐纹身遥遥相对。远处，苏棠举着手机闪光灯当追光灯，陆野则吹着口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沈知意望着顾沉舟耳尖未褪的红，忽然觉得，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童年往事，或许从一开始，就写好了重逢的结局。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像此刻落地窗外的夜空，繁星初绽，银河渐显，未来还有无数的美好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