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松灯照骨

《七日魇：血纹者》第一卷第32章：血松灯照骨

玉质手掌压下的瞬间，陈枭突然扯开衣领——那颗嵌在锁骨下的子弹壳竟己玉质化，表面浮起血管般的金纹。他反手将壳尖扎进尸油镜面，镜中纠缠的双生血松树突然暴长，根系“轰隆”刺穿地窖砖墙。

腐臭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白霜被吹得睁不开眼，却听见万千孕妇的呜咽声贴着耳廓划过。再睁眼时，兄妹俩正坠向一口深井，井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森白盆骨，每个骨盆腔里都蜷着具干瘪的玉胎。

“产房井！”陈枭在半空拧腰，子弹壳在井壁刮出串火星。飞溅的火星竟悬空不灭，渐次亮成盏血红色的松脂灯笼，灯罩上凸印着“第七日接生所”的日文钢戳。

白霜肩头的血松子突然发芽。细根钻进玉质化的皮肤，眨眼间在她右臂绽开朵血肉松花。花蕊里挤出团黏糊糊的东西——是张皱巴巴的产房记录，昭和十七年的字迹被血渍浸成褐色：「实验体白小梅，双活胎，兄体重2.7kg嵌玉化子弹壳，妹掌纹呈松针状...」

井底传来牙齿打颤的声响。陈枭落地时踩碎个东西，抬脚看见半片头盖骨——整个井底铺满孕妇骸骨，所有骸骨的耻骨都被锯开，裂缝里塞着发芽的松子。更骇人的是这些骨头正自发重组，手骨撑地、盆骨倒扣，如同上百只骨蜘蛛朝他们围拢。

血松灯笼突然暴涨。跃动的火苗里浮出白小梅的虚影，她双手被铁链锁在产床上，腹部爬满松根：“霜霜，把剪子插进灯笼！”

白霜扬手的刹那，绣花剪突然扭曲变形。锈迹剥落后露出银亮刃口，柄上浮现“昭和医学器械”刻字——这竟是当年剖开白小梅肚子的产钳！

骸骨堆里炸开尖啸。孕妇们的肋骨突然暴长，在空中织成骨牢。陈枭猛踹井壁借力，玉质化的右手硬生生捅进灯笼火焰，抓住颗跳动的松子：“妈！告诉老子怎么毁这鬼东西！”

白小梅的残影开始渗血：“枭儿…你才是被选中的初始种…子弹壳里封着松神逆鳞…”

陈枭浑身剧震。玉质化己蔓延到心口，皮肤下凸起的血管正与井壁血松根须共鸣。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从小闻不得松香，为何梦里总见着个女人往他头盖骨里种松子——那女人穿的是关东军防疫服！

白霜突然闷哼跪地。她右臂的松花里伸出条脐带，正贪婪吮吸骨堆里的怨气。绣花剪产钳自发飞向灯笼，在白小梅虚影的腹部划出血口——当年剖腹的画面在灯笼上重演：两颗裹着胎膜的松子被钳出子宫，一颗嵌着子弹壳，一颗缠着松针脐带！

“双生子互为锁钥…”白小梅的声音混进骨裂声，“玉化至顶时…用你的子弹壳刺她心脏…”

陈枭喉头泛腥。井底骸骨己将他们逼到灯笼下方，最近的孕妇指骨离白霜眼球只剩半寸。他突然扯开玉质化的胸膛，抓着子弹壳按进心脏：“老子偏不信命！”

子弹壳融化的瞬间，整个产房井被青光笼罩。陈枭的身体寸寸玉化，最后一丝血肉消失前，他看清井底最深处的东西——一具被松根包裹的琉璃骨骸，头骨嵌着五芒星军徽，盆骨里开着朵双生松花。

白霜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握着产钳刺穿自己右臂的松花，花蕊里爆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松脂的羊水。液体溅上灯笼的刹那，所有血松根须集体倒卷，玉质婴儿们发出被灼烧的哭嚎。

井口突然透进血月光。白霜抬头看见陈枭完全玉化的躯体高悬井中，胸膛处亮着枚子弹形状的缺口。她突然读懂母亲最后的手势——将产钳刺进那个缺口，就能引爆所有血松子的逆鳞！

孕妇骸骨们突然集体跪拜。她们耻骨间的松子急速干瘪，化作飞灰涌向陈枭胸口的弹孔。白霜握紧产钳跃起，刃尖触及玉化皮肤的瞬间，她看见陈枭最后的口型：“捅啊！”

产钳贯穿玉壳。

井底爆出太阳般的强光，陈枭的玉化躯体裂成万千碎片，每片都映着个惨叫的日本军官虚影。那具琉璃骨骸的五芒星军徽“咔啦”碎裂，藏在盆骨松花里的两颗初始种——一枚玉松子，一枚血子弹——开始互相吞噬。

白霜重重摔在骨堆里。她摸索着抓住陈枭残存的左手骨，发现掌纹己变成松针脉络。井口垂下的血月光突然扭曲，凝成个穿白大褂的老妪，手里提着盏脐带编的灯笼。

“子时三刻到啦…”老妪的口罩上沾满玉粉，“该接生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