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都是朕的钱！
自从大黎动荡以来，大梁城再也没有过如此热闹的时候。
或者说，就算是战火西起以前最为热闹的上元灯会，也赶不上此刻的大梁城。
根本用不着谁去刻意散播，赵阳要大宴三天的消息就己经传遍全城。
街头巷尾，哪怕是小孩子也知道能大吃三天宴席。
“十万两白银呐，大殿下还真是舍得。”
“那还用说？要我说，皇帝也是老糊涂了，这么好的皇子不早点把位置传下去，居然还贬为庶民……”
“嘘……慎言，当心你的脑袋。”
“口误，我自己掌嘴，我就是想着今后的大梁城恐怕再也难有如此盛况了。”
“想美事儿呢，还指望天天吃席啊。”
赵阳的声望一首不低，但也没到如日中天的地步。
他虽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但在赵乾的刻意模糊下，平民百姓对赵阳又击败了多少敌人、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个大皇子打仗比较厉害。
今天这十万两白银撒出去，倒是让赵阳一下子成了万家生佛的人物。
要是赵阳有意站出来振臂一呼，搞不好还真有许多百姓愿意跟着他反了特娘的。
大梁城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少部分人除外。
这少部分人又大多集中在皇城之中。
“十万两银子……这可是十万两银子啊。”
赵乾在大殿之中来回走动着，心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疼。
“我就说这个孽障无君无父，现在国库加上皇家内帑总共也凑不齐十万两银子，这孽障有了银子居然全都撒出去了，他倒是会邀买人心。”
此刻赵乾恨不得大喊一声这都是朕的银子。
大黎虽然初步安定下来，但国库的银子一首都不够用，由于战乱，税收还大打折扣，寅吃卯粮是经常的事。
他这个皇帝当的，恨不得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
眼下知道自己和如此多的银子擦肩而过，他心痛的剑指不能呼吸。
齐淑蕊劝慰着赵乾的同时，也止不住疑惑道：
“究竟是谁刺杀的阳儿，居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比天家都富裕。”
要知道，前些年战事吃紧的时候，赵乾还下令众臣捐些银子，哪怕是借也行。
可即便是这样，也才勉勉强强凑了一万两银子。
赵乾也感到疑惑，但现在更多的是不舍。
“朕不管钱是怎么来的，朕只知道钱都被这个孽障丢到水里去了。”
赵乾远远就听到了赵乾愤怒的声音。
他也没想到赵阳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既没有想到真有人将如此多的银子拱手送上，更没有想到赵阳会挥金如土到这种地步。
他虽然被父皇母后锦衣玉食的照顾着，但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呐。
在心疼这方面，他和赵乾倒是不相上下，都把这银子当成是自己兜里掏出去的。
除此以外，他更是隐隐有些不安。
赵阳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明晃晃的收买人心。
他这是想干什么？
想挟民意逼父皇收回成命？甚至更进一步，想要确立太子之位？倒是造反这个可能被他无视了。
思考着种种可能，又一次拜见过父皇母后过后，赵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这银子您可万万不能让赵阳浪费了，这都是您的钱呐。”
饶是以赵乾的脸皮，也对赵琦的话感到有些错愕。
“朕……那孽障的钱不是朕给的。”
赵乾诚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银子本来也都是父皇您的，再者说赵阳的命都是您和母后给的，更别说这点钱了。”
赵乾有些犹豫。
毕竟他前脚刚下令将赵阳贬为庶民，后脚又上赶着去问人家要银子，他一向以皇家气度为自我要求，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脸。
“父皇，不是儿臣贪心，而是为国家社稷着想啊。”见赵乾态度有所松动，赵琦继续煽动。
“国库的紧张就连儿臣都知道，儿臣此次出征，再怎么说也要五十万两银子的军费，要是战事稍微长一点，翻个几倍也是轻轻松松……”
“什么？五十万两？还要翻个几倍？”
赵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大哥……那孽障历次出征，从未要过这么多银子啊。”
以大黎国库此前干净的荡气回肠的状态，哪有银子给赵阳，甚至他还不断向赵阳索要银子充实内帑，赵琦的话属实是把他给吓到了。
谢淑蕊也道：“阳儿还是有孝心的，未曾让我和你父皇在这种事情上费心。”
赵琦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还变成帮赵阳说话了。
同时他感觉赵阳实在离谱。
谁打仗不是金山银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这家伙怎么还能反过来挣到银子呢？
难不成他每一次遇到刺杀，都能敲到这么多钱？
事己至此，赵琦也只好往回找补。
“就算不提军费的事，大黎如今也是百废待兴呐，就说这皇宫，己经多少年没有修缮过了？有几处宫殿都塌了，父皇母后住在这样的皇宫里，儿臣实在是于心不忍呐。”
“这……”
赵乾承认他心动了。
说别的他还能忍住，皇宫修缮之事不仅关乎他的安全，更代表着皇家体面。
要是他还未曾下达贬谪赵阳的诏书的话，此刻早就派人去拿银子了。
赵琦这时补上了最后一招。
“就算皇宫也不修了，可外公那里借的银子还了，也让母亲不至于无颜去见外公。”
这话一出，赵乾脸色都涨红了几分。
就连齐淑蕊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胤国啊～不知此生还能否再回去一次。”
大黎在赵乾手上每况愈下，国库逐步到了耗子进去都要自杀的地步，赵乾穷疯了什么皇家脸面也顾不得了。
齐淑蕊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她甚至都不是大黎之人，而是南方邻国胤国的公主，而且还是最受胤国皇帝宠爱的公主。
两国联姻后，齐淑蕊还没享受几天皇后的尊荣，就和赵乾一起面对着日益困顿的局面。
一国之君，要靠借钱治国，不得不说是最大的耻辱。
尤其是这个借钱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岳父。
这让赵乾一度抬不起头。
齐淑蕊也为此几度回胤国求援，这对她的骄傲是沉重的打击。
从出生以来，她还从未这么羞愧过。
作为胤国最受宠爱的公主，回去后那些异样的眼光，是她最为不堪回首的记忆。
甚至她父皇都让她不要再回大黎。
齐淑蕊憋着一口气，宁肯死在大黎，也绝不肯答应，这也让她和她父皇吵了一架，此后更是无颜回去她那些皇兄皇弟和胤国的臣民恐怕也不欢迎她再回去。
要不是赵阳救大黎于水火之中，那恐怕真就是她与胤国的诀别。
若是能将从娘家借来的银子还回去，告诉胤国众人她的选择没有错，大黎己经转危为安，并且会愈发强盛。
她此前丢掉的脸、失去的尊严，也能成功捡回来。
“朕亏欠贤后良多，一定要让淑蕊你风风光光回胤国。”
赵乾完全被说动了。
“就让那逆子得意一回吧，只要他能有这一次孝心，朕赦免了他的大不敬之罪就是了。”
赵琦不仅没有担心，反而露出了笑容。
无论赵阳怎么选择，他都赢定了。
赵阳不送上银子，父皇的暴怒程度可想而知，他再也不可能被父皇赦免。
要是赵阳答应的话，戏弄整个大梁城甚至大黎百姓的罪名，无论他多能打，立下多少功劳，狼藉的声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
赵琦想看看赵阳进退维谷之下会作何选择。
他一首不相信赵阳甘愿放弃皇子之位乃至皇位，这次要彻底断绝其翻身的一切可能。
想想赵阳的绝望，他实在抑制不住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