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
蝉鸣声撕开黏腻的晨雾时，宋鹤衍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
讲台上姜星瑶正俯身整理教案，米白色连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浅棕色卷发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
“宋鹤衍、陈砚，检讨书呢？”她抬起头，眼尾弯成温柔的月牙。
教室后排突然爆发出憋不住的笑声。
陈砚抱着背着书包从门口晃进来，水蓝色的洛丽塔裙摆扫过门槛，发间别着的蕾丝蝴蝶结随着步伐轻颤。
他脸颊爆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姜…姜老师，这是我们的检讨。”
宋鹤衍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
昨天陈砚还十分抵触，“穿你妈的女装，我一大老爷们儿穿啥女装”，此刻却踩着三厘米的玛丽珍鞋，把两千字检讨工整地摆在讲台上。
“你这是……陈砚同学，教室是用来学习的地方，如果你想玩cosplay可以请假去漫展上慢慢玩……”
姜星瑶抿着唇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检讨书，“先回座位吧，早自习下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转身在黑板写下早读任务，粉笔字秀丽工整。
宋鹤衍盯着陈砚发顶晃动的蝴蝶结，笑得肚子痛，裴肆坐在他前面都不敢首视陈砚。
太tm好笑了。
陈砚回头瞪了他俩一眼，传过来一张小纸条，【笑密码啊笑，老子这叫愿赌服输，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我昨天就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啊？哥们儿你要笑死我吗？】
【？？？】
蝉鸣声愈发刺耳，陈砚攥着揉皱的纸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宋鹤衍还在旁没心没肺地笑。
“笑够了没？”陈砚猛地起身，“中午我要去退衣服，你必须陪我。”
裴肆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冷冽的目光扫过陈砚泛红的脸颊。
他抓起外套甩在肩上，路过宋鹤衍身边时开口，“你们还真是幼稚。”声音里满是调侃。
食堂里，宋鹤衍端着餐盘挤到陈砚对面，嘴里还在念叨，“真没想到你小子言出必行啊！”陈砚戳着碗里的青菜。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淮安发来的消息【听说有人今天成了全校焦点？】
配图是校园贴吧里有人偷拍的陈砚。
陈砚手指颤抖，心里无声呐喊，
我艹怎么就让他看见了！！！完蛋了完蛋了，没脸见人了。
陈砚欲哭无泪，最终还是给他回了个消息，【跟宋鹤衍打赌，不是我自愿穿得嗷！】
他挠了挠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江淮安很快回了消息，【哈哈，挺可爱的，像个公主。】
陈砚看着消息，脸一下子又红了，他轻啐一声，回了句【别打趣我了】。
这时，宋鹤衍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笑得喷了口饭出来，“哟，淮安都觉得你可爱呢！”
陈砚恼羞成怒地瞪他，“你闭嘴！”
下午放学，白玄熠来接宋鹤衍。
他迫不及待地跟白玄熠讲起陈砚穿女装的事，边说边笑到首不起腰。
白玄熠微微垂眸宠溺地看着他，嘴角也跟着上扬。
暮色漫过香樟树梢时，宋鹤衍还在自行车后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玄熠顿了顿，回头时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再笑下去要掉下去了。”
他腾出一只手按住宋鹤衍乱晃的膝盖，指尖触到少年校服裤下发烫的皮肤，心跳漏了半拍。
”你是没看见陈砚那怂样！”宋鹤衍扒着白玄熠的肩膀，“穿个裙子走路都顺拐，跟踩高跷似的……”
话音未落，自行车碾过路面凹坑，两人猛地颠簸了下。
白玄熠稳住车把，喉结滚动着没说话，掌心却悄悄攥得更紧。
与此同时，陈砚正站在合租公寓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被拉开的瞬间，江淮安倚着门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校园头条男主角回来了？”
他穿着松垮的灰色T恤，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陈砚的心跳骤然失序，转身就想跑，却被江淮安一把拽住手腕。
“躲什么？”
江淮安笑得眼尾上扬，“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游戏攻略。”
客厅灯光暖黄，照得他侧脸轮廓柔和，陈砚盯着他后颈细小的绒毛发呆。
“喂，发什么呆？”
江淮安把冰镇可乐塞进他手里，“脸怎么又红了？难道穿裙子上瘾了？”
陈砚被冰得一哆嗦，可乐罐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他想起江淮安调侃他的模样，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小区楼下，白玄熠停稳自行车时，宋鹤衍正指着便利店橱窗大喊，“我要吃那个草莓味的雪糕！”
少年蹦跳着跑过去， 他望着那被夕阳镀成金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便利店里，裴肆戴着耳机挑选泡面，冷白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眼角余光瞥见宋鹤衍趴在冰柜上挑雪糕，白玄熠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
突然想起那年夏天，他也是这样看着那个如今躺在坟墓里的人。
“裴肆，我想吃这个薯片，你给我买好不好……”心里的声音渐渐有些模糊了。
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转身就走。
“喂！”宋鹤衍喊了声，裴肆却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听见宋鹤衍嘟囔，“裴肆那家伙还是这么怪。”
公寓里，陈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攻略，江淮安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
“这个是这样吗...”江淮安的手指划过鼠标，无意间碰到陈砚的手背。
少年猛地缩回手，椅子腿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
“你干嘛？”江淮安挑眉，陈砚心脏骤停，“没……没什么，就是这样……”
窗外，宋鹤衍叼着雪糕晃上楼梯，白玄熠跟在身后，手里提着刚买的晚饭。
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在某次熄灭的间隙，白玄熠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少年，有些恍惚。
如果这时宋鹤衍突然回个头，就能发现他明目张胆的眷恋和爱意。
但他没有。
白玄熠轻声叹了口气。
阿衍，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