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京中惊变

朔风城的暴风雪虽猛，却终究困不住无形的暗流。一封染血的密信，历经千辛万苦，由顾晏安插在京城最隐秘的暗桩“玄影”，穿越风雪封锁，送到了顾晏的帅案前。

信的内容，让帅帐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顾晏靠坐在榻上，高热虽退，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己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冰冷。他展开密信，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脸色越来越沉，最终凝结成一片肃杀的寒冰。

“静安…”他薄唇中冷冷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信中所言，触目惊心：

其一，静安公主周明雅趁顾晏与周明星皆困守北境，暗中联合以户部尚书钱有禄为首的一批被顾晏新政触动的清贵文臣和地方豪强，在京中大肆散布流言！

流言核心有二：

一曰“天罚”：宣称昭华公主周明星在北境流产，并非战事所致，乃是“天罚”！是她秽乱宫廷、私德不修、悖逆人伦——强占丞相的报应！是上天对皇室的警示！此等失德之人，岂堪为储？

二曰“拥兵自重”：指顾晏在北境借“督师”之名，排除异己，大肆安插亲信，掌控边军，杀戮过甚，己有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之势！更暗示其与昭华公主关系暧昧，恐有挟持皇嗣、图谋不轨之心！要求皇帝召回顾晏，削其兵权，另派重臣督军！

其二，静安一党不仅造谣，更将黑手伸向了北境的生命线——粮道！他们利用钱有禄掌管户部之便，在后方粮草调度上暗中掣肘，以“国库空虚”、“需优先保障京畿”为由，拖延甚至克扣发往前线的粮饷军械。更阴险的是，他们买通了漕运上几个关键位置的官吏，在运输途中“制造”了几起不大不小的“意外”，导致一批紧急军粮沉船，延误了送达朔风城的时间！若非顾晏在京的“玄影”拼死周旋，及时调动了部分皇室储备和顾家商队的私产应急，并揪出了几个被收买的蛀虫杀一儆百，北境大军的补给线恐己陷入崩溃边缘！

“好！好一个静安公主！好一个钱有禄！”顾晏将密信狠狠拍在案上，眼中寒光西射，杀机凛然！他离京不过数月，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竟敢拿北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拿大周的国运当儿戏！

“督师！京城局势危急！静安公主其心可诛！”帐下心腹将领看完传阅的信报，无不义愤填膺。

顾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标注着敌我态势的每一处关隘、城池。

“传令！”他声音冷冽如刀，“第一，即刻以本督名义，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详细禀明鹰愁涧之战真相，昭华公主救驾之功！痛斥静安公主等人散布谣言、动摇国本、延误军机、破坏粮道之罪！措辞要狠，证据要足！同时，将沉船延误粮草的调查结果附上，指名道姓，要求严惩钱有禄及涉事官吏！”

“第二，令‘玄影’不惜一切代价，在京中反击！将静安公主构陷昭华公主、勾结外官、意图染指兵权的证据巧妙散布出去！重点在清流和宗室中制造舆论！同时，严密监控静安公主府及钱有禄等核心人物，收集其不法铁证！”

“第三，北境内部…”顾晏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靠近狄人势力范围的一个边镇——黑石堡，“此地守将吴天德，骄横跋扈，与狄人眉来眼去，屡次延误军令，暗中克扣军饷。本督怀疑，鹰愁涧我军布防泄露，与此獠脱不了干系！更甚者，他很可能就是静安公主在北境军中埋下的钉子！此獠不除，北境永无宁日！”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芒暴涨：“待本督身体稍复，亲率精锐，拔除这颗毒瘤！在此之前，严密监视黑石堡动向，切断其与外界联系！同时，加紧囤积粮草军械，整军备战！待京中反击奏效，黑石堡拔除，便是本督携大胜之威，回京清算之时！”

“末将遵命！”众将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帅帐内杀气腾腾。顾晏的目光再次投向帐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幽深。静安，钱有禄…还有那躲在暗处、与狄人勾结的吴天德…这些魑魅魍魉，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京城的风暴，北境的毒瘤，都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而这一切，都需要他尽快恢复，并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眼前的障碍！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属于某个人的眼泪的温度。

京城…周明星…他必须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