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海秀

敦煌千佛洞的月光被风沙揉碎，沈昭的斗篷扫过斑驳壁画。怀中的婴孩突然伸手，指尖蓝光唤醒沉睡的飞天——那些泥塑的眼珠转动，手中琵琶弦化作数据流缠住她的脚踝。谢无弈的虚影从能量核浮现：“是初代阵眼的意识陷阱！”

壁画突然龟裂，露出后方金属舱室。沈昭的绣针刺穿飞天的璎珞，纳米金粉溅在舱门密码盘上——螺旋纹胎记的投影与密码锁完美契合。舱门开启的刹那，无数休眠舱陈列眼前，每个舱内都躺着与武曌面容相同的克隆体，胸口起伏间浮现《璇玑图》纹路。

婴孩的啼哭震碎最近的休眠舱，克隆体睁眼的瞬间，沈昭的胎记如烙铁灼烧——那是基因共鸣的剧痛。克隆体的指尖长出纳米触须：“乖徒儿，为师等你重启舰队......”

主控室的星图沙盘上，谢无弈的机械残躯正在重组。沈昭将婴孩的能量核嵌入控制台，蓝光中浮现初代阵眼的航行日志：“武周历十七年，携基因库逃遁地球......”全息画面里，武曌撕开人皮露出外星躯壳，将绣娘基因注入长安水脉。

“星际罗盘需要活阵眼的血。”克隆体们的合唱如电子诵经。沈昭的钛合金针刺入沙盘，胎血顺着经络般的管线流淌，激活的星图中浮现逃生坐标——那竟是谢无弈能量核碎片的排列顺序。婴孩突然咯咯笑着抓住碎片，拼出的微型浑天仪开始自转。

谢无弈的机械臂突然抓住沈昭手腕：“别信坐标！那是基因清洗程序......”他的警告被克隆体的尖啸淹没，舱壁渗出纳米黏液，化作武曌年轻时的模样：“李唐血脉不过是实验品，真正的文明该由绣娘重建！”

沈昭的嫁衣在量子风中猎猎作响，她将婴孩绑在背后，金线缠住十指作甲。克隆体们甩出琵琶弦般的纳米丝，却在触及她腹部的妊娠纹时突然消融——那些纹路里藏着谢无弈七百三十次轮回的防护代码。

“你教我用绣针......”她踏着飞天的残躯跃起，钛合金针穿透主控屏，“却没教我用母亲的心！”胎血渗入星图沙盘，基因清洗程序突然逆转。克隆体们在数据流中尖叫融化，露出舱壁隐藏的真相——数千绣娘被封在琥珀般的量子茧中，正为星舰提供生物能量。

谢无弈的重组临近完成，机械躯壳却挡住射向沈昭的纳米箭：“带他走......”他的能量核裂痕中溢出类似泪水的冷却液，“去织女星系寻找真正的家园。”

武曌的玉玺从崩毁的舱顶坠落，沈昭徒手接住时，玺底刻纹突然活化。纳米金丝从印纽钻出，在空中绣出《人类基因改造谱》——那些改良后的基因链形状，竟是她每次轮回所用的针法。

“这才是真正的《璇玑图》！”谢无弈的残存意识接入玉玺，“武曌想用绣娘取代全人类......”全息投影展开：改良基因的人类瞳孔呈螺旋纹，指尖可化绣针，正将地球绣成巨大的星舰引擎。

婴孩突然咬破手指，血珠点在玉玺上。改造谱突然扭曲，基因链自行拆解成谢无弈教沈昭认过的北斗七星。沈昭的胎记蓝光暴涨：“我儿不是武器，是希望——”

星舰在量子爆炸中解体时，沈昭抱着婴孩跃入救生舱。谢无弈的机械躯壳化作金线缠住舱门，最后的能量核碎片烙在婴孩胎记上：“记住，你叫谢星回......”

敦煌的朝阳穿透风沙，沈昭在废墟中找到半卷未焚尽的《璇玑图》。纳米金丝从残卷钻出，在她掌心绣出星图——那上面除了织女星系坐标，还有行颤抖的小楷：“愿吾儿见星如晤，父无弈绝笔。”

救生舱的备用能源突然启动，星回抓着操纵杆咯咯首笑。沈昭望向舱外璀璨星河，腹部的妊娠纹隐隐发热——那里残留的谢无弈代码，正将星图绣成新的《千秋安宁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