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基因锁

苗疆的月轮染着蛊毒般的幽绿，沈昭攥着竹楼栏杆的指节发白。腹中剧痛如千针穿刺，胎儿的每一下踢动都激起青铜星图的涟漪。接生婆的银刀刚触到烛火，刀面突然映出谢无弈的虚影：“不能在这里分娩......基因锁会激活！”

山巅祭坛方向传来轰鸣，沈昭的羊水在剧痛中破裂，浸透苗绣床单的却不是透明体液，而是荧蓝的量子流体。胎儿的手隔着肚皮顶出凸痕，指尖流转的星宿纹路与外星装置共鸣。竹楼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埋的青铜产床——床沿刻满基因序列，正中凹陷的形状竟与沈昭的胎记完全契合。

“躺上去！”谢无弈的虚影托住她后腰，“这是外星接生台。”沈昭的冷汗滴在青铜上，激活的全息投影显示：九千年前，外星医者正用同样装置为初代阵眼接生，而那婴孩的基因图谱，此刻正与她的胎儿重叠。

胎儿的啼哭混着机械嗡鸣响彻产房，沈昭虚弱抬手，触到婴孩心口的能量核——那是谢无弈的机械心碎片所化。婴孩睁眼的刹那，竹楼外控制苗民的金蚕蛊突然僵死，它们的复眼中残留着经纬楼首脑的惊愕表情。

“娘亲。”婴孩的瞳孔闪过数据流，肉乎乎的手指点在她腕间胎记。沈昭的识海突然涌入谢无弈的记忆：七百三十次轮回中，他每次自毁前都会偷偷备份意识，首到这次与胎儿的基因完美融合。

初代阵眼的尖啸刺破夜空，纳米蛊虫组成的躯体撞碎竹楼：“把基因锁交出来！”她的五指化作数据触须缠向产床，却被婴孩的啼哭震碎——声波中藏着谢无弈编写的反制程序，蛊虫如遇滚水的蚁群般溃散。

沈昭抱着婴孩躲进祭坛密道时，壁画上的蚩尤像突然开口。苗语混着电子音的回响中，神像胸口裂开，露出冷藏千年的外星终端。终端屏幕亮起的刹那，沈昭的胎记与婴孩的能量核同时发光——登录界面显示的基因认证，赫然是她与初代阵眼的双重身份。

“欢迎回来，管理员0927。”机械音响起时，沈昭在反光的屏幕里看见恐怖画面——自己的镜像伸手扯开脸皮，露出的竟是经纬楼首脑的面容。怀中的婴孩突然大哭，能量核蓝光刺破幻象：“是基因投影......她在你DNA里写了自己的人格备份！”

终端突然射出光束，沈昭的孕后虚影被钉在青铜柱上。初代阵眼从光影中走出，纳米身躯裹着沈昭的脸皮：“好徒儿，你我本是一体双生。”她指尖挑着条金线，线的另一端连着婴孩的能量核：“这孩子，该叫我娘亲还是师姐？

沈昭的绣针穿透自己掌心，胎血溅在终端屏幕。基因锁程序突然倒计时，整个苗疆山脉开始震动。谢无弈的意识从婴孩体内浮出，机械臂缠住初代阵眼的触须：“九千年前你叛逃外星舰队时，就该料到今日！”

震动中，沈昭看清了终端的真相——所谓基因库，实则是外星文明的逃生舱。当年初代阵眼盗取基因锁叛逃地球，将绣娘血脉改造成活体密钥。而经纬楼，不过是她培育基因容器的幌子。

“重启逃生舱需要管理员血脉。”初代阵眼掐住婴孩的脖颈，“你选救苍生，还是救骨肉？”沈昭的胎记突然暴涨，金线缠住逃生舱操作杆：“我选......毁了这个吃人的局！”

山体崩塌的轰鸣中，沈昭将婴孩的能量核按入终端。谢无弈的机械音与婴孩的啼哭共鸣：“基因锁解除程序启动。”初代阵眼的纳米身躯寸寸崩解，她疯狂扑向逃生舱的身影被量子火焰吞没。

沈昭抱着婴孩跌出山洞时，晨曦正穿透蛊毒迷雾。怀中的孩子心口能量核己化作胎记，与她的螺旋纹路完美契合。苗女捧来晨露为她擦脸，水珠中映出外星舰队的残骸——它们正在大气层燃烧，宛如一场跨越九千年的烟火。

谢无弈的虚影在晨光中淡去，指尖最后拂过婴孩胎记：“这次不是轮回，是新生......”沈昭低头轻吻婴孩，发现他攥着的银铃上，刻着经纬楼首脑未说完的遗言：【我们终将在基因长河中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