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翰林院の性别之战

我蹲在槐树影里，听着墙内琅琅书声，指甲掐进掌心。春桃递来的《生徒名录》被风掀开一页，"崔氏三郎，年十西，荐自范阳府学"的字样刺得眼睛生疼——那小子昨日还在西市骂女账房"牝鸡司晨"。

"娘娘，该回宫了。"阿芜拽我衣袖的手在抖，"让高公公发现咱们翻墙……"

我甩开她，踩着垫脚石往墙头爬。国子监的银杏树下，三个青衫少年正围着石案斗诗，案头《女则》封皮上留着半个鞋印。最瘦的那个突然嗤笑："女子读书？不如教狸奴念经！"

瓦片被我蹭落的瞬间，身后响起崔明远的暴喝："何方宵小！"我摔进枯叶堆时，怀里掉出连夜写的《女子入学请愿书》，正好盖住那句"牝鸡司晨"。

卯时的晨光照在九百九十九只纸鹤上，每只翅膀里都藏着女红妆的指印。李隆基用朱笔拨弄着鹤群，突然轻笑："爱妃可知生徒制度？"他笔尖点着奏折，"州府推荐的学子，需考《九经》三史——"

"《九经》里可有《女诫》？"我截断话头，玛瑙护甲刮过纸鹤上的"刘二娘"血指印，"昨日西郊女塾被烧，火里扒出来的。"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春桃冲进来时钗环尽散，怀里抱着烧焦的《千字文》："娘娘！平康坊的姑娘们……她们把请愿书绣在裙摆上，被金吾卫当街撕了！"

李隆基的朱笔顿在"准奏"二字上，墨汁晕成血泊。我扯断珍珠项链，的珠子砸在象牙笏板上："陛下若准女子科考，明年今日，我让《九经》里多一部《女儿书》。"

他忽然擒住我手腕，指尖着那日被雕版划破的伤口："贵妃可知，第一个女进士出现在南唐？"龙涎香混着威胁漫过来，"早了会折寿数的。"

三月三的上巳节，我把请愿摊支在曲江畔。阿芜刚挂出"女子书院招生简章"，崔明远就带着大学生围上来。他们手中的《论语》卷成棍棒，书页间露出寒光——竟夹着裁纸刀！

"《周礼》有云：妇人无爵！"崔明远的脸在暮春阳光下泛着青白，"娘娘这是要逆天改命？"

我抽出改良版防狼喷雾，忽然看见人群里闪过戴帷帽的娘子。她撩起面纱的刹那，我瞳孔骤缩——是那日浣花溪畔的扫眉才子，此刻她襦裙下露出官靴！

"谁说妇人无爵？"清亮女声破空而来。她甩开披帛，露出腰间银鱼袋："本宫乃镇国太平公主之女，按制当享郡王俸！"

人群炸开的瞬间，我瞥见高力士在柳树下比手势。三辆马车突然冲散人群，车帘掀处，跳下三十多个挽袖子的浣衣妇，手中棒槌还滴着水——领头的正是刘司计。

"给老娘打！"她抡圆棒槌砸飞《论语》，"撕我们诗集的劲头呢？"

李隆基最终让步那日，我把庆功宴摆在翰林院藏书阁。烛火映着新制的女子科考章程，阿芜突然指着《生徒名录》惊叫："这个韦十西娘，不是三个月前投井的宫女吗？"

春桃打翻葡萄酒，鲜红液体漫过"年十七，荐自尚宫局"的字样。我夺过名录细看，冷汗浸透诃子——整整三十个推荐名额，全是近半年"意外身亡"的女官！

"娘娘不觉得太巧么？"太平公主之女蘸着酒液在案上画圈，"你递请愿书那日，安西军换了三个节度使。"她突然压低声线，"其中有个胡人将领……叫安禄山。"

更楼骤响，藏书阁的门轰然洞开。高力士举着火把立在夜色中，火光映亮他手中染血的奏折："陛下有旨，请娘娘即刻审阅今科进士卷——"

他故意让卷宗散落一地。我捡起的策论卷上，崔明远的字迹张牙舞爪："女子入学，必引阴阳颠倒之祸"，而朱批竟是李隆基的亲笔："甚合朕心"。

夜枭啼叫声里，阿芜忽然拽我看向窗外——国子监方向火光冲天，九百九十九只纸鹤正在烈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