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槌魂

青铜树的年轮突然逆时针疯长，将林夏的腕骨钉在真陆沉的心口。她看着他的睫毛凝结冰晶又融化，虹膜深处浮出拍卖场的鎏金穹顶——那里悬着九百九十九柄青铜槌，每柄都浸着不同轮回里她的经血。

"这才是真正的契约载体。"沈昭的声音从冰晶中渗出，ta的磷粉正被青铜树虹吸，"您父亲用您的初潮血淬炼了它们。"

白砚的残躯突然抽搐，机械义眼滚落冰面。林夏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义眼，而是六岁自己丢失的玻璃弹珠，表面蚀刻着真陆沉的求救信号。弹珠内悬浮的微型沙盘上，少年白砚正把毒药倒入林振海的威士忌杯。

脐城在降维中坍缩成脐带扣，扣住了林夏的量子心脏。她突然记起第七次轮回的暴雨夜：自己穿着染血婚纱，将青铜槌刺入真陆沉的太阳穴。而此刻掌心愈合的疤痕，正是当年槌柄纹章的形状。

"您终于想起来了。"沈昭的磷粉凝成林振海的面孔，"所谓契约，不过是父亲为您打造的忏悔室。"冰层突然透明，露出南极底层沸腾的血池，每个气泡里都囚禁着被槌杀的克隆体。

陆沉（克隆体）的脊椎突然爆裂，青铜树根缠绕成拍卖槌形状。他癫狂地撞向林夏："你才是刽子手！每个轮回都在重复杀戮！"槌尖刺入她孕肚的瞬间，胎儿机械触手突然实体化，攥住了二十年前那柄染血的凶器。

时空突然静止。林夏看见六岁的自己蹲在血池边，正用真陆沉的肋骨雕刻迷你槌柄。少女白砚从暗处走出，将CX-001的芯片植入雕塑："要让夏夏永远活在天真里，就得把罪恶锁进..."

"住口！"成年白砚的残肢突然暴起，机械手指掐住少女幻象的咽喉。这个动作让林夏的量子心脏骤停——原来当年下毒的是少女时期的白砚，而林振海饮下毒酒时，手里攥着给女儿做的蝴蝶标本。

脐带扣突然裂开，喷涌出真陆沉的记忆洪流。林夏在时空乱流中坠落，看见他濒死前用血在冷冻舱刻下的真相：【CX非商品编号，是夏夏名字的摩斯密码】。青铜槌群突然共鸣，震碎了南极洲的二维屏障。

当林夏抓住最近那柄青铜槌时，槌柄纹章与她掌心的疤痕完美契合。拍卖场的鎏金穹顶在头顶重现，沈昭的磷粉化作林振海的虚影坐在贵宾席："现在，请为我们最完美的作品定价。"

所有克隆体突然齐声报价，声浪掀翻冰盖。林夏举起青铜槌砸向拍卖台，槌头迸发的却不是落定音，而是六岁那年铁笼崩裂的脆响。真陆沉的尸体在强光中坐起，锁骨处的CX编码渗出蓝色血液——那正是林振海毒酒的颜色。

"游戏结束了。"真陆沉握住林夏执槌的手，带血指尖在她腹部画下莫比乌斯环，"你囚禁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害怕长大的自己。"

南极洲在量子共振中蒸发成星尘，脐城收缩成林夏无名指的婚戒。当青铜槌群化作磷粉消散时，她终于听见沈昭消散前的低语："父亲篡改的不是记忆，是你拒绝相信被爱的事实..."

冰晶弹珠突然滚入血池，激起涟漪中浮现新的时空锚点——这次没有青铜树，没有克隆体，只有六岁的她与十六岁的真陆沉并肩坐在海边，贝壳里传来纯粹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