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恶魔大人的视监
当最后一丝深渊魔力被纳入丹田的瞬间，莱昂纳多只觉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紫光。
他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汹涌的魔力洪流中翻滚，耳边最后传来的是米娅焦急的呼喊，随后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山洞内的魔法阵渐渐黯淡，悬浮的恶魔心脏化作一缕紫烟没入莱昂纳多胸口。
米娅跪在他身旁，双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后，少女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解下腰间的藤蔓编织成简易背带，咬着牙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背起。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米娅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很长，随着她踉跄的脚步左右摇晃。
“坚持住，莱昂纳多……” 米娅轻声呢喃，发间的鸟羽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几只麻雀落在她肩头，叽叽喳喳地像是在为她鼓劲。
穿过学院后墙的隐秘缺口时，她特意绕开了巡逻的守卫，潮湿的露水打湿了裙摆，却不及她额角的汗珠滚烫。
莱昂纳多再次睁开眼时，宿舍的木质天花板正投下细碎的光影。
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射入，在床幔上织就金色的网。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指尖残留的魔力震颤，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你醒了！” 米娅从书桌前跳起来，陶瓷杯里的草药汁险些泼出。
她的眼下挂着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莱昂纳多撑着身子坐起，牵动了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深渊魔力与风元素宛如两条交缠的巨蟒，在丹田处缓缓游动。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让他瞳孔微缩 —— 曾经隔着屏幕操纵的虚拟数据，此刻竟真实地在血管中流淌，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酥麻的。
“太美妙了……” 他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什么美妙？” 米娅端着药碗凑近，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担忧的面容。
莱昂纳多接过药碗，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没什么，只是觉得能活下来，真好。”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衣角的泥土上，那里还沾着山洞里的碎石，“谢谢你，米娅。”
阿斯莫德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沉溺于力量的？别忘了，你体内的深渊魔力如同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稍有不慎就会将你焚成灰烬。”
莱昂纳多在心中冷笑：“比起未知的危险，我更在意如何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您不也好奇，我能走到哪一步吗？”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去普通班上课时，剑圣的声音如洪钟般在长廊尽头炸响：“莱昂纳多！米娅！你们怎么回事啊？七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莱昂纳多浑身一僵，转身时却见剑圣身旁站着同样面色苍白的艾德里安。
金发少年的星痕之剑尚未完全修复，剑柄处缠着崭新的绷带。
“之前…… 艾德里安从恶魔手上救了我。” 莱昂纳多指了指艾德里安，指尖微微发颤，“我一首在养伤，所以没能来学院。” 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将眼中的算计尽数掩盖。
艾德里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莱昂纳多的用意。
那日在洛林村，他虽昏迷却隐约记得莱昂纳多展现出的强大实力。
此刻少年刻意藏拙，想必有自己的考量。“没错。” 艾德里安点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当时情况危急，莱昂纳多为了保护同伴受了重伤。”
剑圣的眉头这才舒展，他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都是学院的好苗子！不过下次再遇到危险，记得及时上报！”
目送剑圣离开后，艾德里安凑近莱昂纳多，压低声音道：“你的秘密，我会守住。但下次别再让我配合你撒谎了，我可不擅长。”
他说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离去时，星痕之剑与地面相击的声响在空荡的长廊回响。
接下来的日子里，莱昂纳多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贵族少年。
在魔药课上，他故意将药剂调制成古怪的颜色；飞行课上，他的扫帚总是歪歪扭扭地打转；剑术训练时，他的木剑甚至无法劈开训练用的魔法木靶。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在宿舍里紧闭门窗，借助隐匿之纱的力量，反复练习着操控双元素的技巧。
“像你这样刻意示弱，真的能达到目的？” 阿斯莫德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那些贵族子弟的眼睛可都长在头顶，你以为他们会看不出你的伪装？”
莱昂纳多将一缕深渊魔力注入风元素漩涡，看着两种力量在掌心碰撞出幽蓝的火花：“真正的猎手，从不会在猎物面前展露獠牙。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他想起在洛林村获得的恶魔心脏，那股力量虽己初步掌控，但距离完全融合还遥遥无期。
米娅总是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当其他同学嘲笑莱昂纳多的笨拙时，她会默默站出来反驳；当莱昂纳多在训练中 “不小心” 摔倒，她会第一个冲上前搀扶。只有在西下无人时，她才会看着莱昂纳多练习魔法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担忧与信任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就像一团迷雾。” 某天傍晚，米娅望着窗外的晚霞轻声说，“明明那么耀眼，却非要把光芒藏起来。”
莱昂纳多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风元素消散成点点星光：“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太过耀眼的存在。”
他转头看向少女，月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但你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真正的莱昂纳多?德?维尔，究竟是什么模样。”
暗处，阿斯莫德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恶魔领主的意识在莱昂纳多的识海中翻涌，他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 不是因为那股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而是因为他那双永远望向深渊，却又始终保持清醒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