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骨
陆长生指尖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烁，将最后一片青铜傀儡骨片缝入燕无归的胸骨。绷带下的皮肤泛着金属冷光，七道剑形疤痕如活物般蠕动 —— 天剑阁，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地方，那个剜去他剑骨的地方，空荡荡的胸口，此刻正被机关术强行接驳。
"再忍半炷香。" 陆长生吹熄案头的引魂灯，千机面在膝头泛着微光，"用傀儡骨替代剑骨虽非长久之计，但足以骗过辨邪珠的探查。" 他忽然抬头，虚妄瞳映出燕无归藏在绷带后的冷笑。
燕无归的断剑突然出鞘，剑锋抵住陆长生咽喉："三天前在镇魔门，你知道我只是陷入沉睡，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还要费尽心机救我？" 金属骨骼摩擦声中，他扯下半边绷带，露出镶嵌着齿轮的锁骨 —— 那是陆长生用坠星渊的陨铁打造的机关。
陆长生的玲珑心剧烈跳动，清晰捕捉到对方杀意下隐藏的期待。"因为整个西洲都在流传一个秘密 ——" 他指尖弹出半张焦黑的 "剑谱残页"，上面模糊的剑骨纹路与燕无归的伤疤完全吻合，"天生剑骨者现世，得之可破天道碑。"
燕无归的瞳孔骤缩。他想起三天前在黑市听到的传闻：某位散修在镇魔门捡到半截《焚天剑谱》，残页上的剑骨图纹能引动万剑共鸣。而眼前的陆长生，此刻正用机关术将他改造成 "剑谱持有者" 的模样。
坠星渊外的黑市在暴雨中飘摇，十二盏骷髅灯在泥水中映出诡异倒影。陆长生披着沾满血污的道袍，怀中抱着用腐布包裹的 "剑谱"，燕无归则戴着青铜鬼面，断剑上的齿轮发出细微的转动声 —— 那是启动傀儡骨的机关。
"老规矩，消息换药材。" 陆长生将一枚染血的玉简拍在柜台，"三日前，有修士在镇魔门看到一道剑光，斩碎了刻着《焚天剑谱》的石壁。" 他的虚妄瞳扫过黑市商人袖口的玄天宗徽记，故意压低声音，"剑谱残页，就在我这包裹里。"
商人的鼠须颤抖，指尖按在柜台下的毒雾机关。陆长生突然踉跄倒地，怀中 "剑谱" 滑落，露出一角焦黑的剑骨图纹。燕无归适时抽出断剑，齿轮转动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 那是模仿天剑阁 "万剑归宗" 的剑鸣。
三道青影自屋顶跃下，为首者腰间的辨邪珠发出红光。"魔宗余孽！" 执法弟子的剑锋首指燕无归咽喉，却在触及青铜鬼面时被弹开，露出底下金属光泽的锁骨。
陆长生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燕无归被按倒在地。他早就算准，玄天宗执法长老墨刑的辨邪珠能看穿灵力波动，却无法识别机关傀儡骨 —— 那些用陨铁打造的骨骼，表面刻着与剑骨相同的咒印，却没有丝毫魔气。
"等等。" 墨刑的独眼泛起红光，辨邪珠突然发出杂音，"他的骨骼... 有剑修特有的共鸣。" 他撕开燕无归的衣襟，七道剑形疤痕在暴雨中泛着微光，与传说中《焚天剑谱》的剑骨印记完全吻合。
燕无归趁机发动机关，锁骨处的齿轮突然弹出细针，刺入执法弟子的 "肩井穴"。陆长生的雾气化作传音符，早在三日前就潜入对方的储物袋："墨长老若带此人回宗，定能成为揭穿魔宗阴谋的大功。"
墨刑的手指悬在燕无归的丹田处，突然发现对方经脉中没有丝毫魔气，只有机关运转的齿轮声。"带回去！" 他咬牙下令，"若真是剑谱持有者，宗主定有重赏。"
玄天宗临时营地的帐篷内，燕无归的傀儡骨突然发出轰鸣。陆长生不知何时换上了内门弟子服饰，手中捧着伪造的 "宗门禁地调令"，袖口绣着凌霄子第七柄本命剑的纹路。
"墨长老，宗主急召。"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关于《焚天剑谱》的下落，宗主有要事相询。" 辨邪珠的红光扫过调令，却被千机面制造的幻术迷惑，误将伪造的剑纹认作真迹。
燕无归趁机震断捆仙索，断剑的齿轮卡住执法弟子的剑鞘。陆长生突然甩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三名修士的 "听宫穴"
"你究竟是谁？" 墨刑的独眼流出黑血，辨邪珠在储物袋中疯狂震动。陆长生扯下千机面，露出底下带着戏谑的面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 他指向燕无归的锁骨，"您难道不想知道，当年被剜去的剑骨，究竟去了何处？"
燕无归突然挥剑，剑锋却在距陆长生三寸处停下。他清楚地看到，对方掌心躺着半枚青铜指环，上面刻着与自己剑骨相同的咒印，也是打开太虚洞府的钥匙。
暴雨冲刷着营地外的泥地，陆长生的雾气在燕无归的傀儡骨上勾勒出剑形纹路。"三天前在镇魔门，我用机关术接驳你的骨骼时，发现剑骨残片上的咒印，竟与太虚洞府的门禁共鸣。"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而你，需要我帮你找回真正的剑骨。"
燕无归的断剑突然插入地面，齿轮转动声中，金属骨骼开始吸收天地灵气。他终于明白，陆长生救他并非出于善意：天生剑骨能引动万剑，而太虚洞府的传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你想让整个修仙界相信，我的剑骨能打开天道碑。" 燕无归的绷带被风吹开，露出半张布满机械纹路的脸，"但你忘了，剜骨之刑后，我的剑心己死。"
陆长生突然笑了，千机面在掌心幻化成墨刑的面容："剑心未死，只是被你藏在了傀儡骨的齿轮里。" 他的雾气渗入燕无归的识海，"否则，你为何在黑市听到剑谱传闻时，故意让辨邪珠发现你的位置？"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雨幕，陆长生看着燕无归被玄天宗修士押解着远去。他的指尖捏着半枚青铜指环，上面新刻的齿轮纹路与燕无归的傀儡骨完美契合 —— 那是启动太虚洞府幻阵的关键。
"陆长生！" 燕无归的声音突然传来，青铜鬼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你最好祈祷，你的机关术能撑过墨刑的搜魂术。"
陆长生的虚妄瞳微微发亮，镜中倒影显示燕无归的储物袋里，正躺着自己悄悄放入的 "剑谱残页"—— 那是用辨邪珠碎片伪造的，三日后便会引发反噬。
雾散时，黑市深处的密道里，陆长生展开从墨刑那里顺来的宗门禁地地图。地图角落，用朱砂画着与燕无归剑骨相同的纹路，旁边标注着："剑骨所在，太虚之门。"
他忽然轻笑，将地图折成纸鹤。千机面在脸上变幻，最终定格成一个普通散修的面容。远处，烈阳宗的修士正循着剑骨的气息赶来，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让整个修仙界相信，燕无归的剑骨，即将解开天道碑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