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魄饲虎*

“忍着！这‘腐骨拔毒膏’专克‘蓝蝎吻’！它烂掉你一块肉，总比毒烂掉你一条命强！”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他动作不停，又从一个细长的竹筒里倒出几颗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色药丸，硬塞进凌绝嘴里。“吞下去！固本培元，顺便给你脑子里那‘小东西’喂点‘安魂散’！不过只能管一时，想真压住它，还得靠你喂它‘养料’！”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辛辣的洪流冲入腹中，随即又分化两股：一股暖流涌向西肢百骸，稍稍缓解失血带来的虚弱；另一股则带着强烈的麻痹感和一丝清凉，首冲脑海，如同冰水浇头，暂时压制了那些混乱的嘶吼和暴戾的画面，让凌绝混乱的意识获得了一丝难得的清明！虽然只是暂时的，却如同久旱甘霖！

凌绝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清明时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体内那微弱的内息（来自原主那点可怜的基础），配合药力，加速拔除肩头剧毒，同时尝试梳理体内因刀魄反哺而混乱的内息。

老鬼则在一旁的瓶瓶罐罐中忙碌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啧啧，刀魄初醒，就敢硬撼‘蝎尾勾魂’…还差点把‘毒蝎’韩七那老小子给吞了…小子，你胆子够肥，命也够硬！不过，嘿嘿，你麻烦大了！韩七是漕帮十三舵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断了他晋升地阶的路，他和他背后的‘黑水舵’绝不会放过你！护龙山庄那边嘛…嘿嘿，黄字密探成了弃子，又被漕帮追杀，你说他们会帮你还是…清理门户？”

老鬼的话语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在凌绝心头最深的危机上！他虽在疗伤，心神却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在恶臭与药味中缓缓流逝。肩头的剧痛渐渐转为麻木，那诡异的蓝芒在墨绿色药膏的侵蚀下终于黯淡、消失。脑海中的清凉感也在减弱，刀魄的躁动和那些暴戾的碎片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带着不耐的砸门声，如同闷雷般从巷口那扇低矮的木门外传来！整个密室都仿佛在震动，墙壁上的瓶瓶罐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老鬼！开门！黑水舵办事！搜人！”一个粗豪凶悍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凌绝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隐现，刚刚压下的杀意瞬间被点燃！他体内的刀魄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兴奋的嗡鸣！手中的“冷牙”在鞘中剧烈震颤，滚烫的温度隔着刀鞘都能感受到！

追兵！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是那个逃走的青衣人——韩七！

老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残忍笑意。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药杵，看向凌绝，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嘿嘿，小子，养料…这不就送上门了吗？刚收的代价，老鬼我可等着收货呢…”

他枯瘦的手指，无声地指向了那扇在沉重砸击下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是凶神恶煞的漕帮追兵。

门内，是重伤未愈、刀魄躁动、濒临疯狂的凌绝。

而旁边，是一个等着收割“心头精血”与“怨煞之气”的鬼医。

退路己绝！

唯有…拔刀！

凌绝缓缓站起身，左肩的伤口依旧麻木，但体内那股被药物暂时压制的力量，在绝境和刀魄的刺激下，开始沸腾！他右手，坚定地握住了腰侧那柄滚烫、饥渴、嗡鸣不止的“冷牙”刀柄！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恶臭的密室。

“老鬼…”凌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的‘货’，马上就到。”

**锵——！**

长刀出鞘的龙吟，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刀身血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将凌绝染血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门外，砸门声变成了狂暴的撞击！

**轰隆！**

腐朽的木门，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