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画风不对劲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整个英格兰的体育媒体都疯了。
《太阳报》的标题简单粗暴，硕大的字体配上萨拉赫滑跪庆祝的图片：“屠狮大会“。
正经一点的《泰晤士报》则在分析利兹联全新的战术体系，标题起得很有学问：“闪电战与铁索阵：来自东方的神秘主义足球哲学？”
文章里，专家一本正经地分析利兹联如何用“前场紧逼”和“快速通过中场”瓦解了米尔沃尔的肌肉森林，但字里行间全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迷茫。
最绝的是一家小报，首接把熊老蔫在发布会上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当了头版。标题是：“‘精神导师’与他的神秘军团”。
熊欣一大早在酒店餐厅吃早饭，差点没把嘴里的全麦面包喷出来。
他爹，熊老蔫，正拿着份报纸，借着手机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地研究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斯皮瑞…戳…盖的嗯死？这是啥意思？神仙指导？”
“爸，别研究了，都夸你呢，说你用兵如神。”熊欣无奈地把报纸从他手里抽走。
“我神个屁，”熊老蔫一脸实在，“我全程就喊了两嗓子‘加油’，连一个滑跪都没敢作，我怕波棱盖卡吐露皮。”
此时，球队的几个核心球员也走了过来，德布劳内端着盘子，表情古怪地对熊欣说：“熊教练，网上都在说，我们赢球是因为神秘的东方力量。”
旁边的坎特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
瓦尔迪则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用手机怼到熊欣面前：“嘿，教练，他们说我们的老板会气功，是不是真的？就是那种‘哈！’一下，就能让对方后卫腿抽筋的功夫？”
屏幕上是一个球迷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深度技术分析：米尔沃尔惨败的背后，是科学还是玄学？】
楼主：兄弟们，我把比赛录像看了十遍，逐帧分析！米尔沃尔的后卫转身慢得像涂了502胶水，这不是技术问题，这绝对是中了邪！
1楼：附议！你看萨拉赫那速度，都快跑出残影了，这合理吗？博尔特穿上球鞋也就这水平吧？
2楼：我有个在唐人街开餐馆的哥们说，利兹联新来的那个中国老板，是个风水大师，赛前可能在“狮穴”球场的大门上贴了符。
3楼：楼上别扯了，都什么年代了。但我感觉利兹联球员的体力条好像锁定了，尤其是那个叫坎特的，下半场80分钟了，跑得比我们刚上场的替补还欢。
4楼：所以结论呢？
楼主回复：结论就是，足球的尽头是玄学。我们输给的不是利兹联，是几千年的东方神秘文化。
熊欣眼角抽搐着关掉手机，清了清嗓子：“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赢球是因为你们严格执行了战术，是你们本来就很强。”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球员们半信半疑地散了，熊欣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刘主席的秘书。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主席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望熊指导戒骄戒躁，再创佳绩。”
熊欣盯着那句诗，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他这短信有没有别的意思。
他烦躁地回了两个字：“收到。”
放下手机，他一抬头，就看到俱乐部派来跟队的那个英国经理，一个叫大卫的金发中年人，正用一种看活佛般的眼神看着他。
“熊，”大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说。”
“主席先生……他真的会那种……嗯……点石成金的法术吗？”
熊欣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天机，不可泄露。”
他决定了，既然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是靠玄学赢球，那索性就把这个风格贯彻到底。
装神弄鬼嘛，谁不会啊。
米尔沃尔的惨败还在被各路小报津津乐道，什么“屠狮者利兹”、“约克郡新贵强势崛起”之类的标题层出不穷，仿佛一夜之间，利兹联就从保级泥潭里的鱼腩，变成了英冠赛场上的巨鳄。
但更衣室内的气氛，却远没有外界吹捧的那般轻松。
联赛第六轮的对手，是传统的英超豪门——阿森纳俱乐部。
即便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大胜的球员们，此刻也都是一脸严峻。
杰克·史密斯这几天训练话都少了，闷头练着抢断和拦截，仿佛要将对兵工厂中场攻击群的忌惮，都化作训练场上的汗水。
熊欣倒是比球员们镇定些。
他早就料到，靠着刘主席那套“玄学”，不可能场场都像打米尔沃尔那么顺。
足球比赛，终究还是要回到实力和战术的层面。
阿森纳，温格治下的枪手，那可是英超豪门，绝对不是现在的利兹联能轻易撼动的。
赛前的战术准备会，刘主席难得地没有迟到，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却依旧把玩着那串油光锃亮的核桃，只是转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不少。
“同志们，将士们！上一场比赛，我们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威风！充分证明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球员们面无表情，熊欣心里却在嘀咕：是啊，勇者胜，外加对手后防天团送大礼。
“但是！”刘主席话锋一转，声调拔高了几分，“我们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眼前的阿森纳，那是一块真正的试金石，是一座需要我们仰望的高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富有哲理的词句：“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又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我们要先立足于不败之地，然后等待敌人露出破绽！”
“面对强敌，我们要有‘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智慧，要懂得‘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的策略！”
熊欣低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这老狐狸，又开始掉书袋了。不过，听这意思……倒还算靠谱。
果然，刘主席继续说道：“所以，对阵阿森纳，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想着怎么一口吃掉对手，那不现实！”
“我们的目标是，展现我们的精神面貌，打出我们的战术素养！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有尊严，输得有价值！”
“让他们知道，我们利兹联，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少输，就是赢！能逼平，那就是大胜！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走了狗屎运，偷得一场胜利，那我们就要放假庆祝一天，全体赢球奖金翻倍！”
他大手一挥：“具体的战术安排，熊指导，你来给大家细化。”
“我的总方针就是，稳固防守，伺机反击！不要怕控球率难看，不要怕场面被动，结果，我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刘主席这番“实在话”而松动了些许。
球员们虽然依旧不敢大意，但至少，主席没有发疯般地要求他们和阿森纳打对攻。
熊欣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老家伙还没到失心疯的地步。
要是真头铁让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利兹联去和阿森纳硬碰硬地打攻势足球，那结果简首不敢想。
估计会被打成筛子，到时候别说“少输当赢”，怕是连底裤都要输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