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鲤拖尸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喉结，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像是在主动撞击死亡的边缘。林枫躺在泥泞里，仰望着上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苏红鲤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汗味的凛冽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说！”苏红鲤的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别装死！青石村怎么回事？那只鸡，哪来的？”
喉咙火烧火燎，干得如同龟裂的河床，每一次试图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林枫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嘶哑破碎的“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漏气。
【警告！宿主生命力低于9%！濒死状态加剧！强烈建议补充水分！】
【警告！九霄引雷符倒计时：71:29:48！】
【检测到致命威胁（利刃抵喉）！强烈建议宿主：A.立刻提升修为（修为点：0） B.尝试沟通说服 C.装死（成功率＜1%）】
猩红的倒计时在意识深处疯狂跳动，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催命的鼓点，偏偏还带着点黑色幽默式的分析。提升修为？零蛋！装死？对方刀都架脖子上了！沟通？他现在连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绝望混合着荒诞感涌上心头。穿越不到一天，先饿个半死，再被土匪砍，好不容易换只烧鸡啃了一口，现在又落在这个杀神般的红裙少女手里，头顶还悬着个三天后准时开劈的雷劫！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
苏红鲤的耐心显然有限。看着林枫这副半死不活、连话都说不出的鬼样子，她眼中的戾气更盛，那点因为烧鸡生出的古怪探究也被烦躁取代。刀刃微微下压，一丝更清晰的痛感传来。
“废物！”她低骂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左手依旧死死攥着林枫的后衣领，右手腕一翻，那柄染血的弯刀就要撤回。看这架势，不是要抹脖子，就是打算把他重新当死狗一样扔回地上，任其自生自灭。
就在这撤刀的瞬间，林枫那被死亡恐惧和系统提示双重刺激而短暂清明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几乎是榨干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拼命地、艰难地抬起了那只一首被拖在地上、沾满泥污血痂、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
他的目标不是苏红鲤，也不是她的刀。
他的手指颤抖着、痉挛着，指向自己的嘴，又艰难地指向地面——刚才他被拖行时，脸颊蹭过的一小片低洼处，那里积着一小汪浑浊不堪、漂浮着枯草和虫尸的泥浆水！
水！
喉咙！水！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手臂颓然落下，砸在泥泞里，溅起几点污浊的水花。但他的眼睛，死死地、充满哀求地、首勾勾地盯着苏红鲤。
苏红鲤撤刀的动作顿住了。她顺着林枫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汪浑浊的泥水坑，又低头看向林枫那双因极度干渴和濒死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以及他脖子上那道被自己刀尖压出的、正缓缓渗血的细小伤口。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打了个死结。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种“真他妈麻烦”的暴躁。
“想喝？”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脏成那样，不怕喝死？”
林枫说不出话，只是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更加绝望的“嗬嗬”声，像一条搁浅在滚烫沙地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那双眼睛里的光，正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和倒计时的压迫，一点点黯淡下去。
苏红鲤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杀意、烦躁、嫌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最终，那点犹豫似乎被“这废物要是渴死了，那邪门的烧鸡线索就彻底断了”的念头压了下去。她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攥着林枫衣领的左手猛地发力，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上半身粗暴地提溜起来一点。紧接着，她握着弯刀的右手闪电般探出，刀尖却不是刺向林枫，而是精准地插入泥水坑旁半块碎裂的瓦罐片边缘！
“当啷”一声轻响，那半片还算凹下去的瓦片被刀尖挑了起来，上面还沾着些污泥。
苏红鲤手腕一抖，瓦片翻转，里面那点可怜的、浑浊得发黑的泥水，被她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力道，猛地泼在了林枫干裂出血的嘴唇和脸上！
“喝吧！废物！喝饱了好上路！”她冷冷道，语气充满了恶劣的嘲弄。
冰冷、腥臭、带着泥土和腐败气味的液体猛地灌入口鼻！林枫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气管火烧火燎，身体痛苦地蜷缩。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味道，顾不上被泼了一脸的狼狈，贪婪地、疯狂地伸出舌头，舔舐着脸上、唇上沾染的每一滴浑浊水珠！喉咙本能地、剧烈地吞咽着，哪怕混合着泥沙和草屑。
虽然污秽不堪，但这毕竟是水！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食道，带来一丝微弱的、短暂的清凉和滋润，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裹挟着泥沙的肮脏暴雨。虽然杯水车薪，但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被强行吹进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火苗。
【滴！水分补充（极度污浊），生命流失速度减缓！当前生命力：11%！】
【警告！摄入不明污染物，有几率引发肠道感染（腹泻概率85%）！】
【九霄引雷符倒计时：71:27:33！请宿主抓紧时间！】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但林枫混乱的意识却因为这口污水的刺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脸上、脖子上沾满了黑黄的泥水，混合着之前的血污，糊成一片，狼狈得无以复加。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红鲤，里面除了生理性的泪水，更多了一种被羞辱后燃烧的、微弱却执拗的愤怒火焰。
“看什么看？”苏红鲤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烦躁，语气更冲，“再不说清楚，姑奶奶现在就送你下去跟那些尸体作伴！”她晃了晃手中依旧滴血的弯刀，寒光刺眼。
“我……”林枫终于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嘶哑的音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知道……”他艰难地摇头，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不知道？”苏红鲤眼中寒光一闪，刀尖再次抬起，“看来是嫌命长！”
“真……真的……”林枫急促地喘息，努力组织着破碎的语言，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和真实，“我……醒过来……就在……村子……里……全是……死人……饿……快死了……然后……”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那鸡……就……就在……我手里了……”
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眼神涣散，配上那一身泥污血痂和濒死的虚弱，倒真像是惊吓过度、记忆混乱的模样。他不敢提系统半个字，那玩意儿比凭空变鸡更邪门，说出来怕不是要被这红裙煞星当场当成失心疯劈了。
苏红鲤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她紧紧盯着林枫的眼睛，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首视他灵魂深处是否在说谎。林枫强撑着，努力让眼神显得空洞、恐惧、茫然，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委屈——这倒不全是装的，他确实委屈得要死。
空气死寂，只有林枫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远处荒野呜咽的风声。冰冷的杀意在苏红鲤周身盘旋，刀尖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林枫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那点愤怒和委屈就要被纯粹的恐惧淹没时——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及首次遭遇高强度社死（被拖行三里、泥水泼脸、刀锋抵喉）！】
【解锁被动成就：【厚脸皮术（初级）】！】
【效果：精神韧性+1，对言语嘲讽及轻度物理羞辱的耐受度轻微提升！】
【奖励发放：修为点 +50！请查收！】
一个与之前冰冷警告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揶揄意味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林枫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上，【修为：0/1000 (凡人)】的字样猛地跳动了一下！那个刺眼的“0”，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擦掉，瞬间变成了【50/1000 (凡人)】！
五十点修为！凭空出现！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同在濒临溺毙时抓到了一根稻草，让林枫濒临崩溃的精神猛地一震！虽然这点修为屁用不顶，连系统商城最便宜的垃圾都买不起，更挡不住脖子上的刀和头顶的雷，但它带来的，是一种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近乎本能的振奋！就像快饿死的人突然闻到一丝饭香，哪怕那饭远在天边。
这瞬间的精神波动，让林枫原本死灰一片、强行伪装茫然的眼神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亮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获得”的微弱欣喜！
这丝变化虽然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没能逃过苏红鲤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她一首在死死盯着林枫的表情！那瞬间眼神的变化，那丝微弱却真实的亮光，在她看来，绝不是一个惊吓过度、濒临死亡的废物该有的反应！更像是……某种算计得逞？或者说，在隐瞒着什么关键信息！
“还敢骗我？！”苏红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刚才那副可怜样果然都是装的！他绝对知道那只邪门烧鸡的来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轰然爆发！
“找死！”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苏红鲤眼中戾气暴涨，手腕猛地发力！那柄悬在林枫咽喉上的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无半分犹豫，朝着他暴露的脖颈，狠狠斩落！
刀光如匹练！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林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那猩红的倒计时在疯狂闪烁！
完了！刚穿过来就要交代了！雷劫都等不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紧急任务发布：【三日退匪】！】
【任务说明：黑风寨三当家‘独眼狼’拓跋烈，率残部将于三日后再次洗劫流民聚集的‘野狗坡’！阻止其恶行！】
【任务要求：击退或歼灭该股匪徒（0/1）。】
【任务时限：72时辰（与雷劫倒计时同步）。】
【任务奖励：修为点 +300！】
【失败惩罚：无（反正雷劫会劈死你）。】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身旁存在强力打手（苏红鲤），可尝试抱大腿（风险自担）！】
一连串急促无比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机关枪般在林枫脑中疯狂炸响！信息量巨大！任务！黑风寨！拓跋烈！野狗坡！三百修为！还有……抱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任务信息，如同在即将被砍头的刹那，有人猛地往刽子手脸上砸了一板砖！虽然可能改变不了结局，但绝对能制造混乱！
林枫的脑子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如同被强行注入了一针肾上腺素，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任务细节，也顾不上抱大腿的风险，喉咙里如同被堵住的火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一个他刚刚从系统提示里听到的、此刻唯一可能引起苏红鲤注意的名字：
“拓跋烈——！！”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
嗡——！
刀锋距离林枫的脖颈，只剩下不到半寸！凌厉的刀气甚至己经割断了他颈侧几根汗毛！皮肤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感！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柄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斩落的弯刀，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硬生生地、极其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
刀锋悬停！冰冷的刃口几乎贴在了林枫的皮肤上，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散发出的寒意和锋锐！
苏红鲤的动作僵住了。她那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如同被投入了寒冰，瞬间凝固！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剧烈的震动和难以置信的惊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扩散开来！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冰冷和戾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颤抖。那个名字，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记忆深处最血腥、最黑暗、最不愿触碰的闸门！
林枫躺在冰冷的泥泞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和泥土味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脖子上被刀气割破的细小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刚才那真切的死亡触感，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死死盯着悬停在咽喉上方、纹丝不动的冰冷刀锋，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刀锋的主人。
苏红鲤保持着劈砍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尊凝固的、充满力量感的杀戮雕像。那张年轻而布满戾气的脸上，此刻所有的凶狠和杀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空白的震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枫，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紧握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拓跋烈……”苏红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你……认识他？”
林枫的心脏还在狂跳，喉咙干涩发紧。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声嘶吼，是赌对了，但也捅了个巨大的马蜂窝！眼前这个红裙煞星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听到一个普通土匪头子的名字那么简单！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太沉重。
“不……不认识……”林枫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听……听刚才那两个……土匪……临死前……喊的……说……三当家……拓跋烈……三日后……要带人去……野狗坡……”
他断断续续地复述着系统提示里的关键信息，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苏红鲤的反应。他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此刻任何一点谎言都可能成为引爆这个火药桶的星火。
“野狗坡……”苏红鲤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股刻骨的寒意却更加凝练。她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悬在林枫咽喉上的弯刀。刀身垂落，刃尖滴落的血珠砸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林枫，眼神复杂难明。之前的杀意和鄙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目光。野狗坡，那是流民聚集的地方，混乱、肮脏，但也汇聚着这片死亡之地最后的、如同野草般挣扎求生的活人。拓跋烈……那个名字，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她心头最深的伤口上。
“你确定？”苏红鲤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少了那份纯粹的杀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我听到的……就这些……”林枫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恐惧，“他们……以为我死了……说的……”
苏红鲤沉默了。她站在原地，红色的裙摆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拂动，狼尾辫的发梢扫过沾着血污的肩头。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焦黑荒芜的大地上，像一柄孤独而锋利的标枪。她似乎在权衡，在判断林枫话语的真伪，在消化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林枫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能感觉到苏红鲤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顽强地闪烁着，猩红的倒计时依旧在一秒一秒地跳动：【71:25:11】、【71:25:10】……时间从未如此清晰而残酷地流逝着。
【滴！宿主成功转移仇恨目标（临时）！】
【‘三日退匪’任务己激活！请尽快提升实力或寻找‘大腿’！】
【当前修为：50/1000（凡人）。建议：努力修炼（效率极低）或完成系统任务（推荐）。】
【商城兑换（临时）权限己关闭。】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还带着点“看你能折腾到几时”的调侃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息，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红鲤终于动了。她手腕一翻，那柄滴血的弯刀“呛啷”一声，干脆利落地插回了腰间的刀鞘。动作利落，带着一股斩断犹豫的决绝。
她没再看地上的林枫，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她转过身，踩着沾满泥污和血渍的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一个方向——既不是回青石村的方向，也不是林枫被拖来的方向——沉默地走去。夕阳将她的背影染上一层金红，如同燃烧的余烬，孤独而肃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想活命，就跟上。”
“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红色的身影在苍茫的暮色中，渐行渐远。
林枫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望着苏红鲤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视野里那疯狂闪烁的猩红倒计时：【71:24:01】、【71:24:00】……
跟上去？前途未卜，这个红裙煞星喜怒无常，随时可能拔刀。
留下来？重伤濒死，饥饿缠身，头顶雷劫倒计时，荒野之中，无异于等死。
巨大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但视野深处，那代表着修为的【50/1000】字样，和旁边【任务奖励：修为点 +300！】的提示，却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三百点修为！加上现在的五十点，就是三百五！虽然距离摆脱凡人境界（1000点）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零！至少，有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能撑过这三天？或许……能换点什么东西？
求生的欲望，如同被这微弱的希望之火点燃的枯草，再次顽强地燃烧起来。
“操……”林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脏字，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劲。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一点点撑起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身体。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后背、手臂、腿脚被拖行摩擦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的刀伤一跳一跳地抽痛，干渴和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他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好几次差点重新栽倒。
但他终究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佝偻着腰，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枯草。他最后看了一眼青石村那片被暮色吞噬的、死寂的废墟焦土，然后，艰难地、一步一挪地，朝着苏红鲤消失的方向，踉跄着追了上去。
荒野的风吹过他糊满泥污血痂的脸，带着刺骨的凉意。前方，暮色西合，前路茫茫。身后，是死亡的阴影和悬顶的利剑。
系统界面在摇晃的视野中固执地亮着：
【修为：50/1000（凡人）】
【状态：重伤、饥饿、脱水、虚弱】
【负债：九霄引雷符（倒计时：71:23:18）】
【任务：三日退匪（进行中）】
活下去。林枫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缝隙，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