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钟摆的两端
午夜钟声敲响第一下时，廷根市所有的镜子同时蒙上水雾。克莱恩握着青铜钥匙躲在图书馆档案柜后，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雾中扭曲成戴单片眼镜的模样。钥匙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冒出青烟，却诡异得没有留下任何灼痕。
"别松手。"苏玄的声音从钥匙里传出，"那是阿蒙的诅咒，松手瞬间就会被他寄生。"
克莱恩咬紧牙关，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顺着钥匙往血管里钻。他的灵性首觉疯狂预警，提示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钥匙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某种银灰色的物质正从钥匙柄渗出，将那些看不见的虫子冻结成晶。
"系统，解析阿蒙诅咒结构。"苏玄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楼顶，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本源之力正以每秒0.5单位的速度消耗，但收获值得这个代价——通过克莱恩这个"诱饵"，他终于捕捉到阿蒙本体的能量特征。
【解析完成】
【获得"错误"途径进阶应用】
【新增能力：①寄生抗性（被动）②诅咒反弹（需接触）】
钟声敲到第六下，图书馆地砖突然隆起。十二具身披星袍的干尸破土而出，它们手捧水晶头骨，吟诵着令人牙酸的祷文。克莱恩认出这是极光会召唤邪神子嗣的仪式，但本该出现的五角星芒阵却扭曲成了衔尾蛇的图案。
"乌洛琉斯篡改了仪式！"钥匙里的声音骤然严厉，"把钥匙插进东南角第三块地砖的裂缝！"
克莱恩翻滚着躲过干尸抓来的骨爪，钥匙插入地缝的瞬间，整座图书馆突然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纸盒般皱缩。空间在扭曲，他看到书架上的书籍同时变成《格罗塞尔游记》，每本书都在渗出鲜血。
"错误叠加。"苏玄的本体出现在克莱恩身旁，银灰长袍无风自动，"阿蒙和乌洛琉斯在争夺这片空间的'定义权'。"他抬手按住克莱恩肩膀，"现在，呼吸三下后向左跳。"
克莱恩本能照做。第三下呼吸刚结束，他原本站立处的地面突然变成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更可怕的是，那张嘴竟穿着值夜者的制服！
"空间寄生..."苏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比他预估的更棘手，阿蒙居然把整个图书馆变成了自己的分身。他迅速计算着本源储备，在系统界面调出新的选项：
【是否激活"门之环"残片？】
【预计消耗：4单位本源】
选择确认的刹那，怀表从苏玄怀中自行飞出。表盖弹开的声响竟压过了午夜钟声，内部齿轮疯狂倒转，将周围十米内的空间强行锚定回正常状态。
"走！"苏玄拽着克莱恩冲向出口。身后传来琉璃破碎般的脆响，被冻结的空间重新开始扭曲。克莱恩回头瞥见惊悚一幕——所有干尸的水晶头骨都变成了阿蒙的单片眼镜，而眼镜里映出的却是乌洛琉斯标志性的衔尾蛇瞳孔！
两人冲出图书馆的瞬间，整栋建筑像被抽走支撑的积木般坍塌。尘埃中升起两道纠缠的光柱，一银白一暗红，在夜空中撕扯出蛛网状的裂痕。
"天使级的对抗..."克莱恩脸色惨白。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几只带血的透明虫豸。那些虫子落地就变成细小的怀表，指针全都停在差五分午夜的位置。
苏玄弯腰捡起一只虫形怀表："阿蒙的'延时诅咒'，看来他确实很看重你。"指尖银光闪过，怀表分解成基础粒子被系统吸收。
【获得"错误"途径本源0.3单位】
远处钟楼突然传来爆炸声。苏玄眯起眼睛，看到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影被抛向高空，0-08的羊皮纸页漫天飞舞。每张纸上都写满文字，但所有"命运""注定"之类的词都被猩红的叉号覆盖。
"剧本被打乱了。"苏玄轻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当因斯失去对剧本的控制，那位总是笑眯眯的查尼斯门看守就该出场了。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夜空中突然飘起黑色羽毛。这些羽毛落在仍在坍塌的图书馆废墟上，竟让扭曲的空间逐渐稳定。克莱恩的灵性首觉疯狂示警，比面对阿蒙时还要强烈十倍！
"走。"苏玄突然塞给克莱恩一枚银币，"去佐特兰街32号地下室，把硬币贴在西墙第三块砖上。"
"那是值夜者总部！"
"所以才安全。"苏玄推了他一把，"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
克莱恩还想追问，却发现苏玄的身影正在淡化。更诡异的是，自己的记忆也在同步模糊——他明明刚见过对方的脸，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样貌。
银币被塞进口袋的刹那，克莱恩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这位先生，能请您帮个忙吗？"那声音甜美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像糖浆里泡着刀片。
他死死记住苏玄的告诫，头也不回地冲向街道尽头。身后传来苏玄与陌生女子的对话片段：
"...梅迪奇家的余烬..."
"...第西纪的钟表匠..."
"...错误途径的唯一性..."
每个短语都让克莱恩头痛欲裂，仿佛有烧红的铁钉在搅动脑浆。当他终于冲进佐特兰街32号的门廊时，身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煤油灯下，克莱恩看见值班室里坐着个穿古典长裙的少女。她正在玩塔罗牌，最上面那张是逆位的"愚者"。
"来得正好。"少女抬头微笑，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我缺个实验助手呢。"
与此同时，苏玄站在钟楼顶端，看着对面屋顶的黑裙女子。她撑着一把缀满星辰的阳伞，脚边躺着昏迷的因斯·赞格威尔。
"晚上好，阿里安娜女士。"苏玄微微颔首。这位黑夜女神教会的大主教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看来0-08的失控确实触动了高层神经。
"异世界的旅客。"阿里安娜的声音像午夜雾霭，"你搅动命运的行为己经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苏玄轻笑："比如正被阿蒙和乌洛琉斯缠住的那位？"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天空，那里有两道光柱仍在纠缠，但第三道隐秘的灰雾己悄然笼罩战场。
阿里安娜的阳伞微微倾斜："女神给你两个选择。"伞沿垂下时，苏玄看到内侧绣着两行古赫密斯语：
【停留于此，成为执夜者】
【继续旅程，永失归途】
苏玄的目光在第二选项停留片刻。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高维契约】
【选择将影响后续世界线】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条款，突然指向伞骨某处："这里少绣了一个单词。"指尖银光闪过，原本的"永失"后面浮现出新的词缀——"暂时"。
阿里安娜首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伞面上的星辰图案突然剧烈闪烁，最终定格成新的语句：
【继续旅程，暂时失途】
"有趣。"大主教收起阳伞，"看来你有自己的'错误'途径。"她弯腰提起因斯，"临走前送你件礼物——"抛来的物品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赫然是0-08的羽毛笔！
苏玄接住的瞬间，羽毛笔突然在他掌心写下最后一行字：
"当编剧成为剧中人，观察者便获得了改写剧本的权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