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错误的轨迹

廷根市北郊的墓园被月光染成银灰色。克莱恩踩着枯叶穿过墓碑群，左轮手枪里的猎魔子弹己上膛。晋升"小丑"后，他发现自己能精准控制每块面部肌肉——这本该用于表演的能力，此刻却让他完美隐藏着紧张。

"你迟了三分十七秒。"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克莱恩差点扣动扳机。转身看见苏玄靠在榆树下，手里抛接着那枚曾给他的银币。

"魔药消化得不错。"苏玄目光扫过克莱恩不自觉绷紧的小腿肌肉，"但控制微表情时别忘了肢体语言。"

克莱恩放松身体，故意让声音带着滑稽的颤音："尊敬的先生，半夜约在墓园总让我想起不好的传说。"这是"小丑"能力带来的演技，也是试探。

"聪明。"苏玄轻笑，"知道用新能力掩饰真实情绪。"他忽然将银币弹向空中，硬币在月光下划出弧线时，克莱恩清晰看到两面都是数字！

"这不可——"话音戛然而止。硬币落回苏玄掌心时，克莱恩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退到三米外，右手正做着抓取动作。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移动过。

"错误"途径的小把戏。"苏玄收起银币，"扭曲了你'应该站在原地'的认知。"这是他从阿蒙那里交易来的权柄，经过系统提纯后己能短暂影响现实逻辑。

克莱恩后背渗出冷汗。占卜家的灵性首觉在疯狂预警，提醒他眼前之人比队长邓恩提到的"天使级"更危险。但银币传来的温热感又昭示着某种善意。

"因斯·赞格威尔今晚会袭击黑荆棘安保公司。"苏玄突然说道，"他需要圣赛琳娜的骨灰完成仪式。"

"什么？！"克莱恩的伪装瞬间破碎。他摸向口袋想通知队长，却被苏玄按住手腕。

"现在回去己经晚了。"苏玄眼中泛起银灰色波纹，"但我们可以制造更大的'错误'。"

他展开手掌，掌心浮现由光线构成的立体地图。克莱恩认出是市立图书馆及其周边街区，其中几个红点正在移动。

"乌洛琉斯的信徒在图书馆地下布置祭坛，准备截胡因斯的计划。"苏玄点中最亮的红点，"而阿蒙的分身伪装成图书管理员，等着收获两败俱伤后的战利品。"

克莱恩喉咙发干。这些名字他在值夜者档案室见过——都是位列教廷最高警戒名单的邪神！

"您...想要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能让这种存在亲自下场，所图必然极大。

苏玄露出赞许的眼神："两件事。第一，我需要你配合制造'克莱恩·莫雷蒂己死亡'的假象；第二..."他忽然转向右侧空处，"偷听够了吗，雅各家的朋友？"

空气扭曲了一瞬。穿燕尾服的青年从虚无中踏出，单片眼镜反射着冷光："令人惊讶的感知力。"阿蒙的分身抚胸行礼，"我更好奇你是如何说动乌洛琉斯那群疯子的？"

"用这个。"苏玄抛出一枚青铜钥匙。阿蒙接住的瞬间，钥匙竟变成蠕动的虫子钻入他皮肤。分身脸色骤变："雅各宝藏的坐标？你居然——"

话未说完，分身的身体突然膨胀炸裂，化作漫天蝗虫。虫群组成模糊的人脸："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虫群消散后，克莱恩发现手里多了张羊皮纸。上面用血写着：【午夜十二点，对圣赛琳娜骨灰使用"窃取"符咒，你将获得想要的一切——A】

"典型的阿蒙式陷阱。"苏玄冷笑，"他希望你偷走骨灰引发封印破裂，这样值夜者就不得不动用0-08镇压，正好落入因斯的剧本。"

克莱恩突然抓住关键："所以因斯和阿蒙不是一伙的？"

"因斯是黑夜女神叛徒，阿蒙是远古太阳神后裔。"苏玄打了个响指，羊皮纸燃起银火，"但他们都想看到廷根市陷入混乱——因为混乱中更容易窃取'源堡'的气息。"

听到最后那个词，克莱恩心脏猛地抽紧。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值夜者都不知晓！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苏玄意味深长道："别担心，我对源堡没兴趣。我感兴趣的..."他忽然望向图书馆方向，"是命运被改写时的涟漪。"

图书馆地下三层。

穿繁星长袍的老者将羽毛笔插入自己眼眶。鲜血滴在青铜祭坛上，形成逆时针旋转的符号。十二名信徒跪在周围，吟诵着扭曲的祷文：

"命运之蛇的末裔啊，请吞噬既定之未来..."

祭坛中央悬浮的水晶球里，正映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地底封印室。画面中，鬓角斑白的邓恩·史密斯正将手伸向装有骨灰的圣盒。

老者突然剧烈颤抖："不对！为什么会有两条命运支流？！"

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分裂——左侧邓恩顺利取出骨灰，右侧却出现个戴礼帽的模糊身影抢先一步。更可怕的是，两条支流正在互相吞噬！

"继续仪式！"老者咆哮着扯断自己的小指，"必须让主看见正确的未来！"

信徒们的吟诵变成惨叫。他们的皮肤下钻出银色小蛇，这些蛇彼此撕咬，将地下空间染成血腥的万花筒。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苏玄站在命运支流的交汇点，手中银灰色怀表疯狂倒转。

【本源消耗：1.2单位/秒】

【当前储备：5.1单位】

系统数据在视野边缘闪烁。他小心调整着两条支流的权重，让阿蒙和乌洛琉斯的力量相互抵消。这才是交易的真实目的——用两大天使之王的力量为屏障，遮蔽更高维度的注视。

"差不多了。"当怀表指针指向Ⅻ时，苏玄突然捏碎一枚符咒。银光闪过，他出现在克莱恩的公寓。

书桌上的笔记本正自动翻页，钢笔悬空写着："...当钟声敲响十二下，年轻的占卜家将发现，所谓死亡不过是..."

钢笔突然顿住，墨水滴在"愚弄"这个词上。它像被无形之手操控般划掉原句，改写为："...发现他的怀表停在了永远差五分钟到午夜的时刻。"

苏玄轻笑。这才是他真正的收获——在因斯·赞格威尔的剧本里植入"错误"，让0-08暂时无法书写关于克莱恩的真实命运。虽然只能维持48小时，但足够完成下一步计划。

他取出那枚得自阿蒙的水晶，系统提示立刻浮现：

【"错误"本源解析完成】

【新增应用：①逻辑漏洞制造（持续3秒）②认知偏差诱导（对单体生效）】

与此同时，黑荆棘安保公司地底。

邓恩的手刚碰到圣盒，整个封印室突然响起刺耳的齿轮卡壳声。安提哥努斯笔记自动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大段被胡乱划掉的文字，最新一行写着：

"他以为自己把握了命运，却没发现有人改写了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