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女子书院奠基礼

我蹲在沙地上画战术图，春桃刚绑好的发带又被风吹散。阿芜把改良版蹴鞠鞋砸进我怀里，鞋尖缝的铜片闪着冷光——这是连夜让铁匠照着军靴改的，专踹崔明远那帮老顽固的腿肚子。

"娘娘真要跟国子监比蹴鞠？"刘司计攥着账本的手在抖，"他们队里塞了三个羽林军教头，昨儿还偷摸换了牛皮鞠……"

我捏碎土块撒在沙盘上，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地形蜿蜒如蛇："书院要是建在崇仁坊，离弘文馆太近，那群酸儒能天天来砸场子；若是选在安业坊……"指尖划过西南角的荒地，"地下埋着前朝太学的石碑，正好当奠基礼的彩头。"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崔明远骑着青骢马冲进场子，马鞭指着我刚画好的沙盘："贵妃娘娘若输了，这书院的地契就归国子监扩修藏书阁！"他身后那帮太学生哄笑着，有个瘦猴似的家伙正往鞠里灌铅粉。

日头爬到头顶时，场边己经挤满看热闹的平康坊姑娘和浣衣妇。我扯开裙摆系成裤装，露出改良版护膝，上头绣的"女子顶半边天"让崔明远差点摔下马。

开场鼓刚响，那牛皮鞠就像长了眼似的往我脸上砸。阿芜一个扫堂腿截住，却疼得龇牙咧嘴——鞠里果然掺了铁砂！

"刘司计！"我抹了把鼻血，"去把咱们的'彩头'抬上来！"

当那只鎏金铜鞠滚进场时，全场倒吸冷气。鞠身上凸雕着《女诫》全文，是昨儿连夜让工匠改的。"用这个踢，"我一脚把铜鞠踹向崔明远面门，"谁先踢进风流眼，谁就能在对方地盘刻字！"

铜鞠撞在崔明远膝盖上发出闷响，他惨白着脸应战。我冲刘司计使眼色，她立刻带着女账房们在场边敲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珠声里，每个传球路线都变成了记账口诀。

比分咬到九平时，突然地动山摇。我踉跄着抓住球门柱，发现崇仁坊方向腾起烟尘。崔明远趁机偷球，却被裂开的地缝吞了半只靴子。

"是前朝太学遗址！"春桃举着洛阳铲从地缝钻出来，满脸是土，"底下有块碑，写着'女子入泮，地龙翻身'……"

我拽过铜鞠砸向地缝，鞠身裂开的瞬间，羊皮纸卷混着铁砂喷涌而出。崔明远扑过来抢，却被阿芜用记账绳捆成粽子。展开的密信上，安西军印盖住半句："若书院建成，三月后范阳……"

"接着踢！"我踩住崔明远想要报信的响箭，"胜负未分呢！"

铜鞠在女账房们的算盘声中划出弧线，精准穿过三丈高的风流眼。坠落的瞬间，鞠身撞碎地缝边的石碑，露出里头鎏金的"女子书院"西个古篆——正是武周时期的笔迹！

夕阳把夯土台染成橙红时，我握着金铲的手在抖。李隆基赐的奠基石刻着"牝鸡司晨"，被我用凤仙花汁涂改成"凤凰来仪"。

"第一抔土该洒五谷。"春桃捧着玉瓮凑近，"娘娘？"

我抓了把土扬向人群，却见刘司计突然变了脸色——土里混着黑火药！女账房们迅速围墙，用算盘挡住飞来的箭矢。

"接着洒！"我把火药粒挑出来塞进发簪，"这是上好的硝石，能做三十斤烟花。"

夯土礼成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高力士押着十车建材停在残碑前，最那辆车上盖着的油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带血的陌刀——正是安西军制式！

"陛下说……"他弯腰捡起崩飞的铜鞠碎片，上面"安禄山"的刻痕新鲜刺目，"这书院，得用军功换太平。"

暮色中，我摸到腰间防狼喷雾的机关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