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冰火两重天

霜刃破开冰鉴的刹那，苏玉棠的银刀尖挑起半块冻酥山。这唐代贵族宴席上常见的「酥山」，本该是用牛乳、酥油与面粉堆叠成雪山状的冰品。可在她腕力一转间，半边山体突然腾起幽蓝火焰，火舌舔舐着冰面，发出滋啦啦的爆响。尚未融化的冰碴裹着热油西溅，惊得萧云容的鎏金护甲「咔嗒」作响。

「娘娘可知这冰炭同器的奇观，」苏玉棠的指尖捻着被火焰燎黑的冰碴，「本是前朝公主为遮掩毒杀亲弟的罪行而发明。」她话音未落，怀中的《齐民要术》残页突然发烫，糖渍在纸面洇出血色箭头，首指冰鉴深处的青铜夹层。

---

李玄夜的皂靴碾碎冰碴，蹀躞带银签子挑开夹层。暗格里码放着的二十块干冰（作者注：唐代称「西域寒晶」），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腾起白雾。苏玉棠的辐射检测器在袖中震颤，全息投影中浮现出分子结构式——与母亲实验日志里的低温催化剂完全吻合。

「这寒晶本该深埋漠北冰窟，」萧云容的翡翠镯子撞上冰鉴，迸出的火星在雾气里燃成靛蓝色，「怎会出现在尚食局的地窖？」她的护甲刮过冰层，冻在其中的钛合金餐刀逐渐显形，刀柄上蚀刻的突厥文在雾中泛着冷光。

「七月初七的乞巧宴，」苏玉棠的银刀劈开冻刀，「娘娘用这寒晶制作冰镇胭脂，却在其中掺入了能蚀骨的『鹤顶红』。」她话音刚落，地窖深处传来机关转动声。冰鉴底部缓缓升起的石台上，摆放着与苏府祠堂供奉的祖传信物严丝合缝的狼头玉佩。

李玄夜的剑尖挑破玉佩暗格，飘落的羊皮卷在晨光中展开。泛黄的纸面上，突厥文与汉字交错书写着「苏氏血脉，尽诛于此」。苏玉棠的银镯突然高频震颤，辐射屏障撕开羊皮卷，显出母亲在实验室调试低温反应炉的照片。

「当年你娘改良的岂止是冰品，」萧云容的广袖拂过石台，「这长安城每寸冰窖，都藏着苏氏一族的血。」她的护甲刮过玉佩，狼头突然弹开，喷出的毒雾在空中凝成突厥王旗的轮廓。苏玉棠的银刀挑破毒雾，刀尖沾染的靛蓝汁液竟在青砖上蚀出「北斗吞狼」的星图。

---

冰炭同器」的奇观还在继续。苏玉棠将冻酥山的残骸倒入青铜模具，烈酒浇灌其上瞬间燃起赤焰。火光中，她看见萧云容的药膳锅突然嗡鸣，锅底莲纹与冰鉴裂痕拼成完整的「景龙西年」日期。李玄夜的剑尖挑破锅底夹层，人骨粉末簌簌飘落，在月光下拼出苏府灭门夜的星象图。

「娘娘这手冰火两重天，」苏玉棠的银勺敲碎燃烧的酥山，「倒是比西市的幻术班子还精彩三分。」酥山腹中滚出的鎏金胶囊，永隆公主的翡翠耳坠正在黏液里泛着量子荧光，映出母亲在实验室解剖冰晶样本的照片。

--

狼头玉佩的暗格突然炸裂，钛合金碎片在月光下重组出二维码。萧云容寝殿传来冰裂声，鎏金屏风后转出个戴冰晶面具的黑影，手中寒晶短刃的纹路与苏玉棠家传银刀完全吻合。地窖深处升起的石台上，摆放着与苏玉棠容貌相同的女尸，其腕间戴着的纳米手环正显示着「时空实验倒计时：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