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光合作用摆盘

母星极地的永昼光线刺破冰鉴山脉，苏玉棠的军靴陷在磁悬浮雪砂里，靴底黏着的冰晶泛着血色荧光。李玄夜的断臂仍嵌在冰鉴王座残骸中，指骨间悬着的玄铁菜刀正将恒星光线折射成光谱——刀身密文在雪地上灼出焦黑食谱，每一道菜名都对应着冰鉴胚胎的基因锁。

"掌柜的摆盘，倒是比祭坛还讲究。"波斯商贾的狼头刺青在强光中分裂成星屑，獠牙衔着半块冰封麦芽糖。糖块在零下百度低温中凝成双螺旋，链节间浮出苏母操作量子显微镜的画面：五岁的她被按在实验台，太阳穴电极溅出的脑电波正被导入冰鉴铜壶。

九十九座冰鉴镜面山突然转向，将恒星光线聚焦成金色餐刀。慕容雪克隆体的青铜像在光柱中融化，腹腔涌出的磁悬浮菜刀如雨后春笋，刀柄刻着的"永徽三年制"正与李玄夜断臂的军工刺青共振。最高处的冰鉴王座废墟里，菌丝婴儿的瞳孔裂成三瓣，每瓣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场景——现代食肆地下室炸裂的胚胎舱、妊娠反应堆深处衰老的苏玉棠克隆体、以及冰鉴山脉间缓缓站起的李玄夜同貌男子。

"摆盘要顺天时。"慕容雪本体的残躯从雪砂中浮起，狼头围裙被光线切成碎片。她的喉管裂口钻出量子藤蔓，叶片间结着冰鉴胚胎："你娘当年用光合作用雕人牲时，刻的可不止是摆盘花样——"

苏玉棠的银勺劈开光柱，恒星射线在冰面烙出长安西市地图。李玄夜的同貌男子突然抬手，掌心纹路与玄铁菜刀的密文咬合出电弧："玉棠，西南角的灶王爷供桌下有……"话音未落，他的胸腔被菌丝洞穿，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靛蓝色初乳。

"当家的！光线在吃地图！"小满的机械眼被强光灼出裂痕，齿轮间卡着的婚书残页突然显影基因图谱——李玄夜与同貌男子的DNA链竟呈镜像对称。冰鉴镜面山突然集体震颤，将光线聚焦成餐叉刺向苏玉棠，却在触及她后颈冰鉴烙印的瞬间折射成彩虹，在雪地上拼出母亲的手写日志："999号实验体己污染，启动光合净化程序——"

波斯商贾的星屑残躯突然重组，狼头刺青化作磁悬浮餐盘："三年前那桌人肉宴，缺的便是这道'光合刺身'！"盘面浮出全息影像：妊娠反应堆深处，苏母正将她的脑电波导入冰鉴胚胎。影像中的母亲突然转头，瞳孔里映着此刻雪地上的苏玉棠。

最高冰鉴山突然崩裂，菌丝婴儿裹着量子藤蔓冲天而起。藤蔓叶片在光线中舒展，每片叶脉都浮出实验室监控画面——七岁的慕容雪被烙上冰鉴纹章时，苏母的白大褂下摆正滴着靛蓝菌液；十五岁的李玄夜在军械库雕刻婚誓时，刀尖对准的竟是冰鉴母星坐标。

"摆盘终了。"慕容雪残躯与量子藤蔓融合，狼头围裙的眼眶里绽开冰鉴花，"你娘当年若肯多摆一刻钟……"花朵突然爆裂，花粉凝成三百个苏玉棠克隆体，每个掌心都攥着带血婚书。

苏玉棠的银勺扎进雪地，恒星光线突然扭曲成餐巾。李玄夜的同貌男子踉跄走近，被菌丝蛀空的胸腔里掉出块冷冻脑组织——DNA检测显示，那竟是苏玉棠七岁时的前额叶样本。他的唇齿开合，发出与李玄夜相同的声纹频率："玉棠……光合摆盘的酱汁……在……"

冰鉴山脉突然同步翻转，九十九道光柱聚焦成餐刀刺向菌丝婴儿。量子藤蔓在强光中暴长，叶片裹住苏玉棠的刹那，她后颈的冰鉴烙印突然渗出初乳——乳液中浮出苏母临终前的全息影像，正在操作台上输入一串基因密码。

光合风暴停歇时，雪地上的焦黑食谱凝成婚宴菜单。三百克隆体突然僵首，每具躯壳的太阳穴都暴睁瞳孔——瞳仁映出二十年前的实验室：苏母将青铜食盒塞入逃生舱后，正将另一枚冰鉴胚胎植入自己子宫。波斯商贾的星屑残躯突然发出婴儿啼哭，狼头刺青的獠牙间显影密钥——李玄夜同貌男子的虹膜纹路，竟是母星光合系统的总控开关。菌丝婴儿的三瓣瞳孔同时收缩，现代食肆的地下室传来玻璃碎裂声，未启胚胎舱的黏液里缓缓站起个与慕容雪容貌相同的少女，手中攥着的正是苏玉棠穿越当日被抽走的脑脊液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