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陈老
推开招待所厚重的木门，徐长生随诸葛柳踏入一间光线昏沉的房间。
一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背对门口，正站在窗前俯瞰城市景色。
他身形瘦削，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沉寂多年的古钟，不动则己，一动必震人心魄。
“陈老，人带到了。”诸葛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并且将徐长生带进房间后，他便转身将房门关上，独自守在外头，留下徐长生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内。
而老人则是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如古井，却在看向徐长生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坐。”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徐小子，这个老人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力量。】张元帅声音响起
【而且他身上有股"浩然正气"......正到能把你这个雷部代言人给压死。】
“正得发邪……”听见张元帅的话，徐长生挑了挑眉
那就说明是一个老好人了！
想到这，徐长生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着桌面：“老人家，你想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在华南闹挺大的啊！”
“怎么？杀东瀛人有问题吗？还是他们樱花国不开心了？
要不你将我投放他们国家上去吧？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当做核武器。”
“呵呵。”老人冷笑了一声，“倭寇之所以在华南嚣张，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没有畏惧感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布局好，可以想抢就抢，想杀就杀，没人能够阻止。
但你做到了让它们害怕的举动，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在华南这一事，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恐惧。
所以，它们短时间内是根本不敢在华夏露头的。
换一句话说，你的确做到了核威胁的感觉。”说完老人从茶盘中取出三个茶杯，动作缓慢而精准地斟茶。
“还有，我姓陈，你跟小诸葛一样叫我陈老就好。”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陈老。”徐长生点了点头，“所以，您老见我……”
“年轻人，杀性太重不是好事。”陈老将第一杯茶推到徐长生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尤其是......杀官。”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徐长生嗤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官？那种货色也配叫官？”
陈老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很狂。”
“陈老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我有狂的资本。”徐长生指尖跃起一缕雷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比如这个。
而且对他们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陈老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好！很好。“他轻轻鼓掌，“我就喜欢有本事的年轻人。”
“好？”徐长生挑眉，“那您老怎么不去杀？”
“我老了。”陈老推来茶杯，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现在的世道......杀人需要'手续'了。
而且多久了，多久没有一个敢杀的人出现了。”陈老笑着笑着，脸色突然严肃
“但，年轻人在前辈面前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话落，陈老身上迸发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没有所谓的压迫感，就如同一道暖流冲击徐长生。
【徐小子！】张元帅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知道为什么会熟悉了，这个老人身上的力量，就是当年揪着玉帝领子的“束缚力”】话落张元帅短暂掉线。
“张天君？张元帅！”感受到力量被束缚，徐长生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要叫他了。”陈老看着徐长生摆了摆手，“人民的力量是最强的。
我们俩单独聊一聊吧。”
“人民的力量……”听见陈老的话，徐长生猛的抬眸盯着陈老
“您老是……”
“我可不敢当！”陈老连忙摆手拒绝，“我就是一个被“他”老人家夸奖过的孩子罢了。”
“而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老看着还想开口继续询问的徐长生，首接又重新推了一杯茶给他
“其实当年，巨人为了“人们自强”在隔绝天庭后，留下了许多后手......
他先以一己之力将天庭隔绝后试图入侵的外神，全部一巴掌扫到了外面。
紧接着，保留人间神明以平衡野祀，又挑选死后受百姓供奉成祀的祀神，创立了第九秘局
他将华夏的一切力量都基于人民！
但……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离开在他离开后，变化会这么大……
当那颗巨人之心的跳动停止，当一座明亮的导航灯塔熄灭了
一个空前绝后的辉煌时代结束了！
“天柱折.地维缺”
黑暗瞬间吞没了光明，哀潮席卷了整个华夏大地！
外神的蛊惑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他迅速的腐败了人。
就这样，五十年仅仅五十年，他留下的第一道防线，遗留在人间对抗外神的人间神明被“人”背叛！
而失去了第一道防线，伴随而来的是从上到下腐烂！
像宋江，刘章之流！越来越多，第九秘局用来处理事件的祀神
也被他们的贪婪，恶欲，妄想，喂养成了一个个野祀！
就这样一首到今日……”
说到这，情绪激动的陈老，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但你知不知道！！！”
“当年那位巨人隔绝天庭、横扫外神时，留下的最大后手是什么？”
不等徐长生回答，陈老己经一字一顿道：“是相信人性本善！”
“他以为只要给一些人力量，强大的人就能庇护弱小的人成长，他们就能守住这片土地......”
陈老的笑声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咳嗽，“结果呢？百年年，仅仅是百年之间！”
“他亲手培养的人间神明，被自己人背叛！”
“他创立的第九秘局，成了贪官污吏的护身符！”
“他留给华夏的利剑！”陈老猛地掀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
徐长生瞳孔骤缩，那伤疤的形状，赫然是一把折断的剑。
“现在你明白了吗？”陈老颓然坐下，声音轻得像在梦呓
“这个时代最讽刺的是什么？”
“不是敌人太强......”
“而是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