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神秘人的真面目
玻璃碎裂声混着女人的尖叫刺破会场的安静时，林凡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像鼓槌一下下撞着肋骨——这是化疗后留下的后遗症，稍微紧张就会心悸。
陆景泽圈在他肩头的手臂紧了紧，掌心隔着毛衣熨在他肩胛骨上，像块会发热的镇纸："别怕，我在。"
杨晨己经冲到窗边，指节抵着窗框往下望，后背绷成一张弓："楼下大厅有穿黑外套的人，至少西个，在推搡保安。"他转身时校服下摆带起风，吹得林凡额前碎发乱飞，"他们手里好像攥着什么硬东西，可能是......"
"管制器械。"李明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杨晨紧绷的下颌线，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我调取了一楼监控，他们避开了摄像头死角，但走路姿势——"他推了推眼镜，"是职业打手的步幅。"
林凡的指甲又掐进掌心。
他望着陆景泽绷紧的下颌线，那道从耳垂延伸到喉结的线条此刻硬得像石雕；杨晨攥着手机的手背凸起青筋，指节泛白，分明在给校卫队发定位；李明的笔记本屏幕幽蓝幽蓝的，映得他眼底都是冷光。
这些他画过无数次的轮廓，此刻像道城墙，把他和未知的危险隔开。
"走。"陆景泽弯腰捡起林凡落在椅子上的围巾，动作利落地绕在他脖子上，"我护着你，杨晨前面探路，李明断后。"他说这话时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林凡发顶，呼吸裹着薄荷味飘进他耳朵，"相信我，不会有事。"
会场的双开门被杨晨推开时，楼下的骚动声潮水般涌进来。
林凡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
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处，他瞥见穿深灰风衣的周明远跟在队伍最后，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裤——这和他之前说的"产品经理"打扮倒也吻合，可此刻林凡却觉得那抹灰像片阴云，沉甸甸压在他心口。
一楼大厅乱成一锅粥。
三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正和保安扭打，其中一个抄起展架往玻璃门砸，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另一个揪着女工作人员的衣领，粗声粗气喊着"找林凡"；还有个缩在角落，手机贴在耳边，看见他们下楼立刻转身要跑。
"抓住他！"杨晨一声低喝冲过去，长腿跨两步就卡住那男人的后颈，按在墙上。
陆景泽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拇指快速划拉到保安队长的号码："张队，一楼大厅有蓄意滋事，带防暴盾过来。"他说话时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林凡腰后，像道移动的屏障。
李明没跟过去，反而退到消防通道口，背贴着墙掏出微型摄像机。
他镜片上的光斑随着镜头转动明灭，突然定格："陆少，那男人左腕有刺青。"他抬下巴示意被杨晨按住的男人，"和三个月前医科院设备盗窃案监控里的嫌疑人同款蝎子。"
林凡的呼吸陡然一滞。
三个月前他在医院化疗时，陆景泽提过那起案子——有人偷了实验楼的骨髓配型设备，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不了了之。
他望着被按在墙上的男人，对方口罩滑到下巴，露出半张青肿的脸，左眼皮上有道旧疤，像条狰狞的蜈蚣。
"林、林先生......"周明远不知何时站到林凡身侧，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急切，"我能解释这些人是谁。"他伸手要碰林凡胳膊，被陆景泽眼疾手快拦住，手腕差点被捏脱臼。
周明远疼得倒抽冷气，却没缩回去，反而从风衣内袋掏出个证件夹，"我不是什么产品经理，我叫张浩，是......是去年医疗系统腐败案的关键证人。"
证件夹"啪"地打开，里面的警官证照片有些旧，却清楚印着"张浩"两个字。
林凡瞳孔微缩——他记得去年那起案子，涉及多家医院设备采购吃回扣，主犯至今在逃。
陆景泽松开手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证件和张浩脸上来回："证人保护局的人呢？
你不该自己跑出来。"
"他们被渗透了。"张浩的喉结动了动，扫过还在扭打的人群，"三天前我的定位器被拆了，昨天我租的公寓被泼红漆，今天早上......"他突然攥紧林凡的袖口，指尖凉得像冰，"我在你们研讨会的请柬里装了微型摄像头，我需要确认你们值得信任。
那些匿名邮件不是测试，是......是我在找能保护我的人。"
杨晨押着男人走过来，对方的手腕被反剪得咔咔响，却还在瞪着林凡骂："小崽子，识相的就......"
"闭嘴。"杨晨的膝盖顶在他后腰，疼得他弯下腰，"林凡是你能骂的？"他转头看向张浩，目光像把刀，"你说他们是冲你来的？"
"是。"张浩摸出手机调出照片，屏幕上是个穿病号服的老人，"这是我爸，住在市立医院ICU。
半小时前护工说有陌生人在病房外转悠。"他又划到另一条消息，"还有我女儿的幼儿园，今天接送卡被人捡走了。
他们在警告我，再查下去......"
陆景泽的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快，应该是在联系私人保镖。
杨晨松开男人的手，却没退开，反而把林凡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李明的摄像机还在转，镜头对准张浩的手机屏幕，低声道："需要我黑进医院和幼儿园的监控吗？"
"先控制局面。"陆景泽抬头时，保安队长带着人冲进来，防暴盾撞得地面咚咚响。
那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要跑，被保安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林凡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跟我们走。"陆景泽握住林凡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围巾的缝隙渗进来，"去我家的私人医院，那里安保系统是顶尖的。"他转头看向张浩，"你和我们一起，我让司机调两辆防弹车。"
"谢谢。"张浩低头摸口袋要掏手机，突然浑身一震。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脸白得像张纸，指尖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林凡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鱼，嘴唇开合几次，只挤出两个字："我爸......"
警笛声更近了。
陆景泽的拇指在林凡手背上轻轻，杨晨的手指己经按在张浩手机的关机键上，李明的摄像机红光闪得更快。
楼下的保安开始驱赶围观人群，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闪光灯像星星落了一地。
林凡望着张浩煞白的脸，突然想起今早陆景泽塞给他的暖宝宝。
此刻那片温度还贴在他胸口，透过毛衣，透过心脏的位置，一下下烫着他的皮肤。
浪来了，但光还在。
可这束光，能照到张浩手机里那条让他崩溃的短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