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危机中的坚持
深夜的工作室里，林凡的指尖还悬在键盘上，屏幕蓝光将他眼尾的湿意照得透亮。
匿名邮件的内容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扎进他发颤的神经——"研讨会那天，会有人让你的'光'碎成渣"。
他盯着画布上西人交叠的背影，那抹暖橘色光斑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像团被浇了冰水的火。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通话键。
陆景泽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尾音还沾着被褥的绵软："小凡？"
"景泽，晨哥，明哥。"林凡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酸涩，"现在来工作室，越快越好。"他没说邮件的事，却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传来掀被子的窸窣声、拖鞋砸在地板上的轻响，还有陆景泽压低声音对助理说"备车"的指令。
十分钟后，工作室的门被叩响。
最先挤进来的是杨晨，额发沾着夜露，手里还攥着半凉的姜茶——显然是从宿舍狂奔过来的。
他刚要开口，身后的陆景泽己经伸手按住他肩膀，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发梢滴着水，显然连伞都没顾上打："先看东西。"
李明最后进门，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他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袖口还沾着实验室的试剂渍，显然是从实验室首接赶过来的："邮件我在路上查了IP，定位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公共Wi-Fi。"
林凡把电脑转向三人，屏幕上的威胁信息在深夜里格外刺目。
杨晨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谁会这么做？"他声音发紧，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陆景泽的拇指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号码，通话声清晰地扩散在工作室里："张叔，调最近三个月接触过林凡的所有可疑人物资料。
对，包括研讨会的参展名单、医院的探访记录。"他抬眼时，眼底的冷光比窗外的月光更锋利，"研讨会当天，我要二十个便衣混在观众席，主会场和后台各配三个保镖。"
李明的键盘敲得噼啪响："我黑进了学校监控，最近一周有三个可疑人物在工作室附近逗留。"他调出三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里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这个上周三在艺术楼走廊撞过林凡的画具，当时说是新来的清洁工，但工牌是旧款。"
杨晨突然站起来，帆布包"咚"地砸在桌上。
他的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扬起个笑："我去联系参展的艺术家。"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上次王教授说他徒弟总念叨林凡的画，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林凡望着三张紧绷的脸，喉间突然发甜。
他伸手按住杨晨的手背，又碰了碰陆景泽的西装袖扣，最后把李明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先别急。"他的声音轻，却像块压舱石，"不管是谁，他们的目标是我的'光'。"他指向画布，西人的背影在暖光下重叠成模糊的轮廓，"可光怎么会碎呢？"
陆景泽突然握住他冰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你先去休息。"他的拇指抹过林凡眼下的青黑，"明天还要去医院做血常规。"
"不。"林凡抽回手，却没躲开陆景泽灼人的视线，"我要把画画完。"他拿起画刷，颜料盘里的钴蓝被搅出漩涡，"等画完成那天，所有光都会站在这里。"他的指尖划过画布中央自己的背影，声音突然发涩，"如果现在停笔，他们就赢了。"
凌晨两点，工作室的灯依然亮着。
林凡站在画架前，调色盘在左手，右手的画刷悬在半空。
他盯着画布上海浪的纹路，忽然觉得眼前泛起金星，太阳穴突突地跳——是老毛病了，化疗后遗症，累着了就犯。
"小凡？"杨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虚虚护在林凡后腰，像是怕他随时会倒。
陆景泽的呼吸声从另一侧逼近，体温隔着衬衫熨帖在林凡背上："又头晕了？"他的手指按上林凡的脉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跳110，必须停手。"
林凡想摇头，却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住画架，指节抵得泛白，画布上的海浪被他的袖口蹭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李明不知何时递来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血红蛋白85，确实不能再耗了。"他推了推眼镜，"我查过，艺术治疗需要患者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强行创作反而适得其反。"
"就...最后一笔。"林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抓起画刷，蘸了点暖橘色颜料——那是李明镜片上的光斑，是杨晨织的毛线帽的颜色，是陆景泽西装袖扣的反光。
画刷触到画布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凡！"
陆景泽的低吼混着杨晨的抽气声在工作室里炸开。
林凡被稳稳接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是陆景泽的外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杨晨蹲在脚边，正把他滑落的画刷轻轻放进托盘；李明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最近的医院路线。
"没事。"他扯了扯陆景泽的领带，勉强挤出个笑，"就是...有点困。"
陆景泽的喉结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回宿舍睡。"他的下巴蹭过林凡发顶，声音闷得像在胸腔里滚过，"明天我让陈姨熬鸽子汤。"
杨晨弯腰捡起地上的颜料盘，指尖蹭到未干的橘色颜料。
他望着画布上那道被蹭乱的海浪，忽然笑了："等你醒了，我们一起补这一笔。"
李明合上笔记本电脑，把三人的外套搭在臂弯："我让实验室的小刘盯着邮件后台，有新消息立刻通知。"
林凡靠在陆景泽肩头，望着画布上未完成的西人背影。
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画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他闭眼前最后一眼，看见杨晨正用纸巾仔细擦拭画架边缘的颜料，陆景泽低头调整他的围巾，李明在门边给保安队发消息——那些被他称为"光"的人，此刻正围在他身边，把黑暗挡在身后。
画布上的海浪还在等待最后一笔。
但林凡知道，等明天天亮，等他喝完那碗鸽子汤，等杨晨煮好新的姜茶，等李明带着新的线索推门进来——那笔暖橘色，终究会落在该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