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猪食槽发现精白米

馊水浮起珍珠米时，春梅的搪瓷瓢正卡在猪食槽裂缝里。

三粒精白米粘在霉变的麸皮上，像极了昨夜粮本被撕掉的定量供应页。

建军提着日军刺刀搅动潲水，刀刃突然挑出段麻绳——

绳结系法分明是张桂芳捆粮袋的鸳鸯扣，此刻却拴着半截发霉的过滤嘴烟头。

"粮仓钥匙在爹坟头压着！"铁柱踹开朽木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散梁上老鼠，鼠爪印在陈年米灰上踩出串"1979"的痕迹。

李红梅的高跟陷在霉米堆里，突然踢到个印着"备战备荒"的陶瓮，瓮口封泥裂痕里渗出带蒜味的酒香——正是七五年供销社失踪的那批特供茅台。

张桂芳的裹脚布缠在粮囤麻袋口，布头浸着的尸臭味与精白米香诡异交融。

她抄起掏猪粪的铁叉戳破麻袋，泛黄的籼米中突然滚出个铝饭盒，盒盖上用红漆写着"知青点"——内里五颗水果糖正融化成血水状，黏住张1978年返城指标文件，纸角按着王主任年轻时的手印。

"猪都吃上特供了！"建军刺刀扎穿陶瓮，混着茅台的米瀑淋透粮本残页。

定量栏"粗粮30斤"的钢笔字遇酒化开，墨迹在砖地上漫成个"盗"字。

春梅突然指着窗台鼠洞，半截蜡封的介绍信正被拖进黑暗，信尾"调剂粮"三个公章红印在洞外闪烁，像极了西十年前粮站失火夜的消防栓反光。

铁柱抡起铡刀劈向粮囤，刀刃卡在榆木横梁的弹孔里。西十年后拆迁队的X光扫描蓝光穿透粮仓，照出梁柱夹层里嵌着的日军饭盒，盒内昭和年间的压缩饼干碎屑，正与2023年检测出的转基因米虫发生核裂变似的荧光反应。

李红梅的钻石戒指卡进粮囤竹篾缝，拽出的篾条上突然显现血字："西厢房第三砖"。

她踩着米堆扑向墙角时，文革时藏宝的砖缝里正渗出浑浊香油，浸泡着张七西年粮票伪造模板。

王主任的牛皮鞋突然踩住模板，鞋跟碾碎的蜡封里爆出团白蛾——翅粉扑灭煤油灯的刹那，众人听见西十年后扫码枪读取条形码的"嘀"声。

"粮耗子在这呢！"

张桂芳的锥子扎穿麻袋，破洞涌出的却是带弹壳的麦粒。

七颗三八式步枪子弹叮当坠地，在砖面滚成北斗七星状，勺柄正指梁上悬着的麻绳圈——那原是八二年吊死偷粮贼的绳套，此刻套着个印"拆迁办"的无人机残骸。

春梅在黑暗中摸到陶瓮底，指腹触到片带牙印的腌萝卜。

借窗缝漏进的月光，她看见萝卜皮上刻着粮仓分布图，王主任家新砌的院墙正压在"战备粮"标注点上。

铁柱的铡刀突然劈空砸向腌菜缸，缸底炸开的玻璃碴中浮起张母婴粮卡，背面用胎毛笔写着李红梅流产婴儿的夭折时辰。

粮仓轰塌的瞬间，众人看见张桂芳蜷在粮囤夹层里啃生米。

她牙齿间咯着的两颗金粒，与七五年供销社账本缺失的金额重量相同。

悬梁绳套突然坠下个尼龙袋，2023年的有机米倾泻而出，包装袋上溯源码在月光下显形为王主任的身份证号。

耗子叼着最后粒精白米钻入地缝时，春梅看清了裂缝里的东西——

日军饭盒与拆迁合同被鼠尿黏成同心圆，圆心处插着把生锈的粮仓钥匙，齿痕与铁柱后腰别着的铜匙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