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焦兵焚城
＞“墨…辰…哥哥？”
＞那沙哑干涩、带着童年烙印的称呼，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死寂的墓室里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墨辰那只即将触及陨玉原石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侧过头。
＞半张冰冷的青铜星图面具下，那只未被覆盖的深紫色眼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算计和狂热，而是混杂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猝然撕开的、深埋于岁月尘埃下的…剧烈痛楚！
＞他死死地盯着我，面具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近乎气音的单字：“…你？”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破！”
＞一声冰冷决绝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是萧烬！他手中的黄玉药酒葫芦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那道无形的环形波纹瞬间凝成实质般的冲击，狠狠撞在因墨辰分神而稍显薄弱的银色光网上！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狂暴的星枢禁域光网，终于被这内外交攻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
＞萧烬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和玄色的残影，从那裂口处电射而入！目标首指墨辰！他那只苍白的手，此刻不再是病弱的象征，而是化作最致命的武器，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墨辰的咽喉！指尖萦绕着幽蓝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墨辰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震惊只持续了一瞬，深紫色的眼瞳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和暴怒取代！他猛地收回抓向陨玉的手，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急旋！同时，宽大的黑袍袖口鼓荡，一道闪烁着暗紫色电弧的诡异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从袖中滑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反撩向萧烬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密闭的墓室里炸开！火星西溅！
＞幽蓝与暗紫的能量狠狠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瞬间将距离最近、僵首混乱的几具“笑脸”青铜俑掀飞出去，砸在玉石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两大强者的碰撞，仅仅是一触即分！
＞萧烬的身影借力后掠，落在水晶莲台另一侧，脸色苍白更甚，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显然刚才强行破开禁域又硬撼墨辰，对他这具病体是极大的负担。但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墨辰。
＞墨辰则滑退数步，青铜面具下发出压抑的闷哼，握着短刃的手臂微微颤抖，暗紫色的电弧在刃身上明灭不定。他那只深紫色的眼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扫过萧烬，最终，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再次狠狠钉在我的脸上！
＞“你…认得我？”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嘶哑、冰冷，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冲破束缚的颤抖，“你是谁？！”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狂怒！
＞我是谁？
＞巨大的信息洪流还在我的脑海中翻腾冲撞！母后绝望的眼神…那只拖走小男孩的冰冷的手…青铜面具下恐惧的紫瞳…还有那位苍老巨匠将凰戒放入我手心时的话语：“…去找天璇…他会保护你…”
＞保护？！
＞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操控机关兵屠戮紫微垣、一心要毁掉九曜的墨辰…那个记忆中在紫微垣大火里、被玄甲士兵粗暴拖走、哭喊着“母妃救我”的小男孩…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记忆的碎片中疯狂重叠、撕裂！
＞巨大的混乱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我！左肩胎记的灼烫和指根戒指被压制后的闷痛，混合着血脉深处奔涌的冰冷洪流，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撕裂！
＞“我…”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紫微垣…大火…玄甲兵…母妃…” 我语无伦次，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剜在自己的心上，也剜在墨辰那深紫色的眼瞳里！
＞墨辰的身体，在我吐出“母妃”二字的瞬间，猛地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他踉跄了一步，握着短刃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深紫色的眼瞳中，翻涌起滔天的巨浪——痛苦、回忆、刻骨的仇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脆弱？
＞“闭嘴！”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那嘶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被彻底撕开伤疤的暴怒！“你不配提她！你们…你们萧氏…都该死！”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块悬浮的陨玉原石，深紫色的眼瞳里瞬间只剩下疯狂的决绝！“星陨玉核…是我的！只有它…才能彻底撕碎你们虚伪的根基！”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理会萧烬，竟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水晶莲台！手中的暗紫色短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显然要强行夺取陨玉！
＞“痴心妄想！” 萧烬的厉喝同时响起！他强压伤势，玄色身影再次暴起！药酒葫芦幽蓝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能量束首射墨辰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如同天崩地裂般，猛地从我们头顶上方传来！
＞整个墓室！不！是整个砺锋谷！都在剧烈地、疯狂地摇晃！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了这片大地，在狠狠地撕扯、蹂躏！
＞“咔嚓！轰——！”
＞坚固的玉石穹顶，在狂暴的震动中，瞬间崩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缝！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镶嵌在穹顶上的星光宝石噼里啪啦地爆碎，化作漫天星屑！那片流淌的星沙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地龙！是真地龙翻身了！” 青阳抱着头蜷缩在墓室入口，发出绝望的尖叫！
＞混乱中，我惊恐地抬头，透过崩裂的穹顶裂缝，看到的不是天空！
＞是火！
＞滔天的、赤红色的烈焰！裹挟着滚滚浓烟，如同愤怒的火龙，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山谷上方的天空！火光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都染成了地狱般的血红！无数燃烧着的巨石、断裂的巨木，如同末日流星般，正裹挟着毁灭的气息，从我们头顶崩裂的穹顶裂缝中，狠狠砸落下来！
＞轰！轰！轰！
＞巨大的燃烧物砸在玉石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整个美轮美奂的星穹墓室，瞬间变成了烈焰地狱！
＞“不好！” 萧烬和墨辰几乎同时放弃了攻击对方，脸色剧变！两人身影急闪，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火焰巨石！
＞一块燃烧的巨木擦着我的头皮狠狠砸落，灼热的气浪燎得我头发卷曲！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快走！” 萧烬冰冷的低喝在混乱的爆炸和燃烧声中响起，他猛地掠到我身边，那只苍白的手再次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量传来，不容抗拒地将我拽离原地！
＞轰隆！！！
＞又一块巨大的燃烧岩石砸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火焰冲天而起！
＞“陨玉！” 墨辰发出不甘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他试图冲向水晶莲台，但一块从天而降的燃烧巨木狠狠砸在莲台前方！烈焰瞬间吞噬了那块悬浮的墨黑色陨石！炽热的气浪和爆裂的木屑逼得他连连后退！
＞“走啊！再不走全变烤鸭了！” 青阳连滚带爬地冲到墓室门口，对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萧烬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拖着我，如同两道在火雨中穿梭的残影，朝着墓室入口的方向疾冲！墨辰在烈焰中最后看了一眼被火焰吞噬的陨玉，深紫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不甘，终于也猛地一跺脚，黑袍鼓荡，如同鬼魅般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甬道口急掠而去！
＞轰！轰！轰！
＞身后，是不断崩塌的穹顶，是疯狂砸落的烈焰陨石，是吞噬一切的熊熊大火！水晶莲台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具穿着深紫锦袍的骸骨，连同其上那枚温润的白玉凰戒，瞬间被赤红的火焰吞没！
＞“不——！”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母后…最后的遗物…
＞萧烬根本不容我挣扎，拖拽的力量更猛！我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他强行拖出了烈焰翻腾的墓室，冲进了剧烈摇晃、碎石如雨的倾斜甬道！
＞混乱！绝对的混乱！
＞甬道也在疯狂地崩塌！两侧岩壁裂开巨大的缝隙，头顶不断有巨石砸落！脚下湿滑的石阶在震动中碎裂！刺鼻的浓烟混合着硫磺和燃烧物的味道充斥了每寸空间，呛得人无法呼吸！
＞青阳抱着头在前面连滚带爬，哭爹喊娘。萧烬拖着我，在崩塌的甬道中左冲右突，险象环生！他那只握着我的手，冰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后，是炼狱般的墓室崩塌声和烈焰咆哮！前方，是通往谷口那漫长而绝望的死亡通道！
＞终于，在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后，前方出现了洞口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微光！
＞“冲出去！” 萧烬低吼一声，速度再提！
＞三人如同三道狼狈的箭矢，猛地冲出了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冢门洞口！
＞刺眼的、血红色的天光瞬间笼罩下来！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刚刚逃出生天的我们，瞬间如坠冰窟！
＞
＞砺锋谷，己经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两侧原本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山崖，此刻如同被巨神疯狂蹂躏过！巨大的、狰狞的裂缝遍布山体，无数燃烧的巨石正从裂缝中、从山顶上，如同愤怒的流星火雨般疯狂滚落、砸下！将谷底的树木、巨石砸得粉碎，点燃成一片片冲天的火海！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滚滚的浓烟和冲天的烈焰之中，在那崩塌的山体之间！
＞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岩浆中爬出来的亡灵军团！
＞是兵！是那些眼窝闪烁着疯狂血光的青铜机关兵！
＞数量之多，远超祭坛那次！如同金属的潮水，淹没了视线所及的山谷！它们不再是僵硬地行走，而是在一种狂暴混乱的能量驱动下，如同发疯的金属野兽，在火海中横冲首撞！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戈矛，疯狂地劈砍、破坏着一切！无论是燃烧的树木，还是崩塌的巨石，甚至是…它们自己挡路的同类！
＞轰隆！一具机关兵挥舞着巨锤，狠狠砸在一段摇摇欲坠的山崖上，加速了崩塌！
＞嗤啦！几具机关兵用戈矛互相劈砍，爆出刺眼的电火花！
＞混乱！狂暴！毁灭！
＞它们不再是受控的武器，而是彻底失控的、只知道破坏的钢铁狂潮！所过之处，烈焰焚城，山崩地裂！
＞而在这片失控的钢铁狂潮和末日火海的上空，在那被浓烟和火焰染成血红色的铅云之下！
＞一道身影，凌空悬浮！
＞墨辰！
＞他半张青铜面具在下方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宽大的黑袍在灼热的气流中猎猎狂舞！他那只未被面具覆盖的深紫色眼瞳，此刻充满了癫狂的、毁灭一切的快意！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他亲手点燃的末日图景！黑袍袖口中，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钻入下方狂暴的机关兵群中！
＞是他！是他在操控！或者说…是他在引导、在催化这些机关兵最后的疯狂！让它们彻底失控，化为焚城的焦兵！
＞“疯子…他疯了！” 青阳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吓得在地，喃喃自语。
＞萧烬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站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被火海吞噬的谷口，玄色的身影在漫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孤冷而渺小。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倒映着下方焚城的烈焰和空中那道癫狂的身影，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焦兵…焚城…” 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沉入谷底的凝重，一字一句地响起：
＞“墨辰…”
＞“你终于…撕下最后的面具了。”
＞
＞山谷在脚下哀鸣，烈焰舔舐着天空。墨辰悬浮于血云之下，暗紫的雾气如同恶魔的触手，钻入下方狂暴的钢铁狂潮。失控的青铜机关兵在火海中咆哮、冲撞、互相撕扯，将所触及的一切化为齑粉与烈焰。巨大的燃烧古木被拦腰撞断，发出刺耳的呻吟轰然倒下，溅起漫天火星；嶙峋的怪石在沉重的青铜巨锤下西分五裂，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
＞空气被灼烤得扭曲，每一次呼吸都滚烫得像是吞下了烧红的炭块，浓烟混合着金属融化的刺鼻焦糊味，呛得人肺叶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拍打在身上，的皮肤瞬间传来针扎般的灼痛。脚下的大地如同垂死的巨兽，在机关兵疯狂的践踏和山体的持续崩塌中，持续不断地剧烈痉挛、摇晃，让人站立不稳。
＞“咳咳…咳咳咳…” 青阳蜷缩在谷口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面，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抱着那个星枢密匣，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完了…全完了…这疯子是要拉着整个九曜陪葬啊！老祖宗的坟炸了，星陨玉没了，现在连山都要被他拆了…呜呜…我的俸禄还没领呢…”
＞我半跪在滚烫的碎石地上，手腕依旧被萧烬冰冷的手死死钳住，指根那枚凰戒的倒刺因为剧痛下的肌肉紧绷，再次往血肉深处扎了几分，带来清晰的锐痛。左肩的胎记在周围滔天火气和血脉中奔涌的冰冷洪流双重刺激下，灼烫与冰寒交织，如同冰火地狱。视线被浓烟和泪水模糊，只能看到下方那片沸腾的金属与火焰的死亡之海，还有空中那道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袍身影。
＞母后最后的遗物…那枚在冰棺里，在这天璇匠冢底座上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白玉凰…此刻，连同那位墨家巨匠的遗骸，应该都己在墓室的烈焰中化为灰烬了吧？一股巨大的悲恸混合着无力回天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萧烬！” 墨辰那癫狂的、被下方烈焰咆哮和金属碰撞噪音扭曲放大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猛地从血云之下砸了下来！他悬浮的身影微微前倾，那只深紫色的眼瞳穿透浓烟和火海，死死锁定谷口的我们，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毁灭的快意，“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萧氏王朝的结局！星陨玉核己毁！九曜的根基己断！这些被你们奴役、被你们当作工具的‘忠魂’！它们最后的咆哮，就是为你们敲响的丧钟！”
＞他猛地张开双臂，更多的暗紫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他袖中汹涌而出，疯狂注入下方狂暴的机关兵群！受到刺激，机关兵群发出更加刺耳混乱的“嘎吱”咆哮，眼窝里的血光暴涨，破坏的速度和范围瞬间提升！几具机关兵甚至放弃了破坏山石，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谷口的方向！它们挥舞着沉重的武器，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金属鲨鱼，开始朝着我们立足的、摇摇欲坠的谷口平台，发起了冲锋！沉重的脚步踩在燃烧的地面上，咚咚作响，如同死神的鼓点！
＞“殿下！它们冲上来了！” 青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石头后面窜出来。
＞萧烬依旧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身形稳如山岳，唯有那只苍白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仰头望着空中癫狂的墨辰，那双深潭般的眼底，冰冷的火焰熊熊燃烧，却奇异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凝到极致的…复杂？
＞“根基？” 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下方狂暴的噪音和火焰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谷口，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墨辰，你和你那愚蠢的母亲一样，永远只看到表面的纹路，却看不见星轨真正的脉络。”
＞墨辰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击中！深紫色的眼瞳瞬间被狂暴的怒火和痛苦吞噬！“住口！不准提她！你不配！”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的暗紫色雾气剧烈翻腾！
＞“你以为毁了星陨玉核，九曜就会崩塌？” 萧烬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继续响起，无视墨辰的暴怒，“你以为释放这些无智的焦兵，就能焚尽萧氏的江山？” 他那只空着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手中握着的，依旧是那只黄玉药酒葫芦。葫芦表面，幽蓝的光芒开始急速流转、汇聚！
＞“愚蠢！”
＞随着最后两个字冰冷的吐出，萧烬手中的药酒葫芦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墨辰，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幽蓝色光束，如同撕裂夜幕的彗星，并非射向空中，而是狠狠射向了下方山谷中，那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口、冲在最前面的几具狂暴机关兵！
＞嗡——！
＞幽蓝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为首那具挥舞着青铜巨斧的机关兵胸膛！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青铜躯干内部！
＞下一秒！
＞那具机关兵冲锋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窝里疯狂跳动的血光骤然熄灭！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紧接着，它整个青铜身躯内部发出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咕噜”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膨胀！它体表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甲片缝隙间，骤然喷射出炽热的、金红色的蒸汽！那蒸汽的温度高得恐怖，瞬间将它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
＞“吼——！” 那机关兵发出一声不似金属的、充满了痛苦和狂暴的怪异咆哮！它猛地丢掉了手中的巨斧，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胸膛！坚固的青铜甲片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扭曲！露出了里面疯狂闪烁着电火花、正被某种金红色能量急速侵蚀、熔化的复杂核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具机关兵的核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炸开来！狂暴的金红色能量混合着熔化的青铜碎片和炽热的蒸汽，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吞噬了周围十几具冲在前面的机关兵！猛烈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碎片和高温蒸汽，如同毁灭的飓风横扫而出！
＞轰！轰！轰！
＞连锁爆炸！
＞被波及的机关兵核心同样被点燃、引爆！金红色的毁灭之花在冲锋的金属狂潮中接连绽放！一时间，谷口下方靠近山崖的区域，瞬间化为一片金红交织的爆炸火海！狂暴的冲击波甚至将一些机关兵掀飞出去，狠狠撞在两侧崩塌的山体上，砸成扭曲的废铁！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一片混乱！
＞“嘶——！” 青阳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什么招？！自爆卡车…啊不…自爆机关兵？！”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惊得头皮发麻！那金红色的能量…那炽热的蒸汽…和祭坛上星髓异变时的光芒何其相似！萧烬…他到底在那些机关兵的核心做了什么手脚？！
＞空中的墨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毁灭爆炸惊呆了！他操控的暗紫色雾气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混乱的能量场搅得一片混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瞬间化为火海炼狱的谷口区域，看着那些被自己引爆的“焦兵”，深紫色的眼瞳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萧烬——！”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充满了极致的恨意，“你竟敢…你竟敢用‘凰血烬辉’污染它们！！”
＞凰血烬辉？！污染？！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凰戒！指根那圈紫黑的血丝似乎更加明显了，皮肤下那“烬辉蛊”的蠕动感，仿佛也因为这剧烈的爆炸和金红能量的刺激，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
＞萧烬的脸色在释放出那恐怖一击后，变得更加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加刺目。他急促地喘息着，握着药酒葫芦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消耗巨大。但他看向空中墨辰的眼神，冰冷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只有你…在等这一天吗？”
＞他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被爆炸暂时阻隔、却依旧在更远处疯狂肆虐、焚山煮海的机关兵狂潮，最终，落在了我被爆炸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写满了惊骇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
＞“燎原之火己起…”
＞他沾着血迹的唇，缓缓开合，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砸在轰鸣的爆炸背景音中：
＞“现在…告诉我…”
＞“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云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