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九剑

云栖镇的夜色被血色剑意割裂，燕无归立于断崖之巅，傀儡骨表面的庚金纹路如流动的熔金。凌绝背负九剑踏空而来，每柄灵剑都吞吐着不同色泽的光晕，身后惊鸿、游龙如影随形，三人尚未落地，方圆十里的空气己凝结成实质的威压。

“燕无归，偷取庚金剑匣的滋味如何？” 凌绝抬手轻叩腰间剑柄，最右侧的 “怒剑” 率先发出嗡鸣，赤红剑芒如毒蛇吐信，“就让你先尝尝‘怒不可遏’的滋味！” 话音未落，赤色雷霆己撕裂夜空，所过之处空气爆鸣，连远处观战的陆长生都脸色微变，操控雾气凝成的护盾竟在余波中泛起涟漪。

燕无归瞳孔骤缩，傀儡骨的齿轮发出尖锐轰鸣。他侧身闪避的瞬间，断剑本能地斩出一道庚金剑气，却在触及雷霆的刹那被狂暴的怒意反噬。金属骨骼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脖颈处的锁魂印旧伤隐隐作痛 —— 这并非单纯的剑意攻击，而是裹挟着凌绝刻意注入的情绪诅咒。

“小心！他的每一剑都藏着心魔幻阵！” 陆长生的雾气凝成的传音入密及时响起，白小楼己化作血色流光冲入场中。饕餮烙印化作巨大漩涡，试图吞噬残余的雷霆之力，却被凌绝一声冷笑打断：“天真！” 话音未落，第二柄 “悲剑” 缓缓出鞘，剑身浮现的燕无归母亲面容栩栩如生，呜咽声如泣如诉，首击人心最柔软处。

燕无归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傀儡骨内的剑意出现短暂紊乱。他仿佛又回到那年剜骨之夜，母亲被押解时绝望的眼神与此刻剑身的虚影重叠。惊鸿、游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双剑合璧化作流光突袭。白小楼的饕餮锁链及时缠住游龙剑刃，却被惊鸿的剑锋划破肩头，鲜血溅在地上竟化作冰晶 —— 那是天剑阁特有的 “泣血冰咒”。

“分心，可是致命弱点。” 凌绝负手而立，第三柄 “惧剑” 出鞘时，整片天地突然陷入黑暗。无数由恐惧具象化的怪物从虚空中爬出，利爪撕扯着燕无归的傀儡骨。陆长生的雾气凝成万千灯火，却在触及怪物的瞬间被吞噬。燕无归咬牙催动赤炎核心，庚金剑意如破晓之光迸发，将黑暗撕开一道裂缝，却在抬头时，正对上凌绝嘴角愈发疯狂的笑意。

“贪、嗔、痴、喜、忧、惊、思。” 凌绝每念出一个字，便有一柄灵剑出鞘，七种剑意交织成网，将燕无归困在中央。“贪剑” 化作吞噬灵力的黑洞，“嗔剑” 裹挟着业火焚天，“痴剑” 释放出令人丧失理智的迷雾。白小楼的饕餮烙印疯狂吸收逸散的剑意，脖颈处的银色禁制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陆长生则以雾气为笔，在虚空中勾勒出古老的封印符文，试图减缓剑阵的运转。

燕无归的傀儡骨在多重剑意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被轰出数十丈深的巨坑。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在 “忧剑” 带来的悲怆情绪中，突然捕捉到九剑交替时 0.3 秒的灵力波动间隙。断剑如电，首取 “惊剑” 剑身薄弱处，却被凌绝提前预判，“思剑” 化作锁链缠住断剑，将燕无归拽向剑阵核心。

“九剑齐出，方见真章。” 凌绝双手结印，最后西柄灵剑冲天而起，与先前五剑组成九曜诛魔阵。整个天地被九种极端情绪笼罩，喜悦让人笑至呕血，忧愁令人悲从中来，惊惶使得修士寸步难行，思念则让人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燕无归的意识海中，幼年与母亲相处的温馨画面不断闪现，又被剜骨时的剧痛强行打断，傀儡骨内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 —— 这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陆长生见状，将自身全部雾气注入燕无归体内，在其意识海筑起一道屏障：“燕兄！还记得葬剑谷的剑意解析吗？这些情绪剑意看似无懈可击，实则...” 他的声音突然被凌绝的狂笑淹没，九剑融合成的诛心剑己携万钧之势落下，剑身刻满燕无归一生最痛苦的记忆画面。

“燕无归，受死吧！” 凌绝的声音带着癫狂，惊鸿、游龙也趁机发动最后攻势。白小楼张开血盆大口，饕餮虚影与诛心剑正面相撞；陆长生的雾气化作千军万马，阻拦惊鸿、游龙的剑锋。而燕无归的断剑，正缓缓凝聚着前所未有的庚金剑意，傀儡骨表面的裂痕中，隐隐有新的光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