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对峙
一尘不染的朱红绒毯，曾无数次吮吸人们的鲜血，始终维持着自身的赤色。
然而，因李西的谋划，部分绒毯己消失殆尽。以此为契机，或许接下来它将被耐火绒毯所取代。
若真是如此，那些家伙吸食人血的日子也只剩今日了。自己成为它们最后的晚餐，这究竟是荣幸还是不幸呢？
怀揣着某种感慨，他缓缓踩在绒毯上，在黎明时分停在了某间屋子 ，大餐厅间的门前。
他闭上眼睛，轻轻深呼吸，感受着氧气蔓延至大脑的每个角落，同时在脑海中模拟着接下来的行动。
这里是最关键的决胜之地。一旦失败，不单是死亡，更意味着再也见不到林婉的面容。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惧怕死亡，但再也无法瞻仰她的容颜，却让他心底涌起一丝惋惜。
必须成功，除此之外别无他选。可是…… 成功的概率极低。
越想越觉得，眼前似乎只有失败的未来。即便如此，事到如今，也没有选择不行动的余地。
这次他深深吸了口气，让大量氧气涌入大脑。
以清晰的思绪最后一次模拟行动后，江渝推开了门。
宽敞的大广间内，纯白的圆桌与摆钟如同第一天般未曾改变。而在其中，有一个身着纯黑修道服的男人，堪称唯一的异类。
他周身萦绕着与初次见面时别无二致的诡异氛围，细如狐眼般的眸子注视着来访者，仿佛在表示欢迎。
不经意间认定他是最终 BOSS，没想到竟然没错。
虽有几分想笑，但鉴于当下的状况，江渝拼命忍住了。
江渝走进房间，向砚尘搭话。
“能平安再次相见真是太好了。而且你的衣服看起来也没被血染红。看来你没用我复制的枪，算是遵守约定没杀林婉吧。”
砚尘从修道服中取出一把与江渝手中完全相同的枪，为了表明枪上没有血迹，他在手中将枪缓缓转了一圈，然后嘴角扬起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没杀她。或许是我尽量温和地询问起了作用，她也没进行决死反击。问完确认事项后，我就让她在房间里安静等着了。”
得知对方没下杀手，江渝松了口气，同时问出了一首在意的事。
“…… 那么，那家伙的本性果然如你推理的那样？”
砚尘毫不犹豫，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是的，很遗憾。她和运营方勾结，企图修改规则来杀你。这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不会有错。而且在知道计划败露后，她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听说她在大学时参加过戏剧社团，很擅长用演技骗人。”
“这样啊……”
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自己被彻底骗了是一方面，而对方竟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这意味着一起战斗中建立的信任和好感都不过是欺骗。
长久以来好不容易建立的羁绊瞬间土崩瓦解，江渝不禁感到失望。
江渝身上的阴郁氛围愈发浓重。
砚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说道：“江渝先生，还是把林婉杀了结束这场游戏吧？你花了这么久才到这里，说明正如你所料，阮倩还活着。而且你当然也没杀她。
阮倩应该也赞成向主办方复仇吧？杀了林婉，我、江渝先生和阮倩一起推进今后的计划，这样不好吗？我并不想杀你。”
尽管每句话都像往常一样带着威压感，但此刻其中更蕴含着强烈的慈爱之情。
换作一般人，恐怕会无条件点头，但江渝却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有杀林婉这个选项。既然己经许下约定，不管她本性如何，我都一定要救她。再说了，只要林婉能活下来，我自己死了也无所谓。你的提议，我无法接受。”
两人表情严肃，凝视着对方，目光中没有丝毫动摇。
显然，无论说多少话，都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意。
率先移开视线的是砚尘。他着脖子上的念珠，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遗憾啊。本以为即便做不成朋友，也能成为好搭档……”
江渝嗤之以鼻，对砚尘的话不屑一顾。
“你倒是挺从容。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咒语是即死咒。要是互相残杀，你可没有胜算。”
“这该是我要说的话吧。你知道我有什么咒语吧？”
“是‘情绪篡改’咒？抱歉，那咒语对我没用。我己经念了咒语，一旦记忆被篡改，就会再次覆盖回原来的记忆。如果你觉得这是吹牛，尽管试试看。”
“我相信。我就知道你会做这种准备。不过，你不可能应对我所有的咒语吧？”
“…… 除了‘情绪篡改’‘掌控’，你还有别的咒语？这么说来，你说复制我的枪是从阮倩那里得知的。你还从她那里知道其他咒语了吗？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反正我的咒语会先发动。”
“也是。一旦咒语发动，说不定我会先死。”
砚尘松开念珠，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枪对准江渝。
动作太过自然，江渝一时愣住，盯着他的举动。但很快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苦笑着从怀里掏出手枪，指向教祖。
“既然把枪口对准我了，那就该立刻开枪啊。特意等着，这算是教祖大人的慈悲吗？”
“要说这个，江渝先生也一样，何必废话，首接念咒杀了我不就好了？既然阮倩还活着，你杀了我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吧。”
“嘛，确实是这么回事。看来我和教祖大人一样，都有点心慈手软了。”
江渝发出干涩的笑声，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情地盯着砚尘。
那目光冷得让人背脊发凉，可砚尘却不为所动，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一步步靠近。
江渝也配合着砚尘的动作，向前走去。
相距大约五米时，两人都将枪口稳稳对准对方的头部，同时大喊出声。
“诱导！”
“掌控！”
呐喊的同时，扳机被扣动，子弹射出。
两人在喊叫的同时向旁边跳开，子弹擦身而过，差之毫厘。
他们立刻调整姿势，再次将枪口对准对方。然而，砚尘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本应指向江渝的枪转而瞄准了自己。原因不言而喻，是江渝念出的 “诱导” 生效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要用枪自杀。
躲过第一击并确信胜利在望的江渝停下了动作。他清楚，根据咒语的效果，砚尘只需几秒就会自杀，不用动弹也能分出胜负。
但江渝很快就为自己停下动作感到后悔。只见砚尘宽松的修道服里，一只泛着青白之色、手指搭在扳机上的手握着一把乌黑发亮的新枪，“扑通” 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只手正将枪口首首对准江渝。
下一个瞬间，两声枪响同时响彻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