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胡子
王胡子要见自已这件事，兰瑛倒并不觉得奇怪。
早在城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那看门的守卫或许已经接到了什么命令，才会在明明已经看破自已撒谎的情况下，还放自已进了城，也并没有询问马匹的来处。
只是他没想到，王胡子的反应会这么快。
快一些也好，兰瑛心想，总是要摊牌的，早一些探清楚，总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和徐婵并不是真的来体验流民生活的，也不会就此一直随着流民一起默默无闻。
他们是想要寻求到一个合适的力量，一个可以打入京城推翻夏忠这群阉党控制的腐败朝廷的力量。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迟早就会与这些义军的首领相见。
与其虚耗时间后发现彼此的观念并不相合，还不如就此说个明白。
兰瑛闻声站起了身，朝着那卫兵走去。
“你就是下西村王英？”
兰瑛抱拳道：“正是在下。”
卫兵眼见此人言谈举止确实与一般流民不同，便点点头道：“随我来吧。”
兰瑛随着卫兵去见了王胡子，而徐婵这边，一群人挤在而来一间小柴房里。
她虽然心里担忧着兰瑛，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出去闲逛的时候。对孟虎城的一切都还没有了解，这个时候贸然行动只会招惹麻烦。
她先是环顾四周，这间柴房里她们此次进来的数十名女人外，还有几名女人是原先就在柴房里的。
徐婵想先找她们套套话，看看这猛虎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墙角处正有一个女人在低声地哭，徐婵上前温言安慰，那女人平日里受尽打骂，哪里见过有人对自已这样温声细语的宽慰，于是红着眼眶连连道谢。
徐婵见时机成熟，故作随意地打听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独自在这里哭？”
那女人告诉徐婵，自已伤了腿，很快就要被赶出猛虎城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城里没有大夫吗？”
女人摇摇头，怯怯地说：“大夫哪里是给我们这种人看病的。”
原来女人原本和她的丈夫一同投奔到了猛虎城，尽管这里的主管人也很凶蛮，但比外面的山匪和强征苛税的官府以及随意打死人的地主恶霸要强上许多。
二人本来觉得日子好过了起来，每日劳作辛苦，但至少有口饭吃，也不用担心被劫匪恶霸随手杀害了。
可谁知前段时日，女人的丈夫患了病，歇了两三日不见好，也不能再完成猛虎城摊派的任务后，她的丈夫就那样被撵出了城，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她又伤了腿，只怕也要被赶走了。
“被赶出猛虎城外会遇到什么？难道还有山匪敢在猛虎城周边作祟吗？”徐婵假作不知，故意这样问道。
女人苦笑着摇起头来：“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这片山城周围除了猛虎军所在的猛虎城能安稳踏实地生活，其他地方早就活不下去人了。”
随着女人的讲述，徐婵暗暗心惊，她想不明白，以猛虎军这样大的威势，为什么周边依旧匪寇横行，而猛虎军却没有吞并它们。
“那……那我也伤了腿……”徐婵有些故作怯怯地悄声同女人道。
那女人闻言打量了她一眼，叹道：“你生得美……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能是什么坏事，总比我们吃不饱饭强。”身旁另一个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口。
徐婵望向她，不知她所言何意。
先前伤了腿的女人道：“你若被猛虎军的人看上了，就可以留下来。”
“可……可我已有丈夫，怎么能……”
躺着的沉默女人嗤笑出声：“人都要饿死了，谁还管这些？他们说是喊你去跳舞，你信只是跳舞吗？反正先前有个女人，长得模样也标致，被猛虎军的人带走了享福，她男人也没敢反对。”
“享福？”伤了腿的女人擦干了眼泪冷哼道，“呸，不知羞耻！”
“你知羞耻，明要被赶出去了，若有猛虎军的人看上了你，你是留是走？”
伤了腿的女人不吱声了，另一个女人像是得到了胜利般得意笑了起来，她接着对徐婵道：“你算是有福的，比先前那个生得还要好看一些，说不定首领能看上你。”
“首领？是王胡子吗？”徐婵倒是听兰瑛说过猛虎军相关的事，因而知道它的首领自称王胡子。
“嘘！敢直呼首领的名字，你不要命了！”那女人忙呵斥着让她闭上嘴。
见状，徐婵忙闭上了嘴。
“还在吵吵什么？不睡觉，明天起不来干活，看我怎么打你们！”领她们进来的女人路过柴房，重重敲了敲门。
三人便不再继续说话了，徐婵躺在了草堆上，望着屋顶没了睡意。
虽然还未正式探查猛虎城中的景象，但她已心知这里并非是自已和兰瑛所求之地。
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却发现这里是这样一处所在。毫无仁心，对寻常百姓也并无怜悯之意，难免有些气馁失望。
突然，她感觉道有人在轻轻拉扯她的衣裳，她望过去，发现是一个干瘦的女孩。
那女孩见她望来，压低了声音对徐婵说道：“若是他们看上了你，宁愿被赶出城去也别答应，尤其是王胡子，你千万别答应。”
“为什么？”徐婵闻言问道。
“会死。”那女孩睁着有些惊恐的双眼对徐婵说，“她们先前说的漂亮女人，就是这样死了。我亲眼看到了，她被折磨的好惨，尸体在晚上抬了出去。”
徐婵顿时觉得身上冒出一阵寒意，她还想再问些什么，那女孩却已经缩了回去躺好了。
却说兰瑛那边，从破旧难闻的柴房一路走到城中一处极尽奢华的豪宅前停下，这里就是王胡子的住所。
只看一眼，兰瑛就在心中叹气，看来这王胡子并非什么英雄好汉，只怕与朝中那群攀附夏忠的佞臣行事没什么两样。
在卫兵的带领下，兰瑛上了楼，房内雕梁画栋，香味弥漫，数名穿着清凉的女子在弹琴跳舞。
王胡子坐在正中，搂着一名舞姬吃酒，桌子上满是佳肴珍馐，与他们在城门口喝到的那掺了沙的稀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首领，人带到了。”
王胡子闻言，放下了酒杯，推开了怀中的舞姬，一张黑脸上堆出笑容，只见他哈哈大笑道：“欢迎兰大人，大驾光临我们猛虎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