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为了林家
“那个时光，他接近你的目的，绝不可能单纯！”林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他和他父亲，就是冲着林氏来的！冲着‘林氏云家’来的！他们想吞掉我们！”
他盯着林欣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烙印：
“所以，从现在起，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廉价的同情心！我要你，利用他对你残存的那点‘好感’，反过去，接近他！”
林欣的瞳孔骤然收缩！
“接近他？爸！你让我……”
“对！接近他！”林靖的声音不容置疑，“既然他父亲想利用他来套取林氏的情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他，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
他松开按住林欣肩膀的手，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极其小巧、做工精致的银色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拿着它。”林靖将U盘不容拒绝地塞进林欣冰凉的手心。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
“这里面，是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伪装成普通绘图软件的插件程序。你找个机会，把它安装到时光日常使用的电脑里。”林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只要他开机联网，这个程序就会在后台自动运行，将他电脑里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与时远科技相关的邮件、文档、通讯记录——全部加密传输到我们指定的安全服务器上！”
林欣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几乎要脱手扔掉！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这是……这是让她去给时光的电脑植入木马？！让她去当商业间谍？！去窃取他的信息？！
“不……爸！这不行！我不能……”林欣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必须能！”林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如同寒冰，“这不仅仅是为了林家！更是为了自保！为了揪出那个内鬼！为了查清时远到底从我们这里偷走了多少东西！”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林欣惊恐的双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胁迫：
“想想你母亲！想想林家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想想我们几代人的心血！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时家父子毁掉？！看着那个欺骗你感情、窃取我们机密的时光，和他父亲一起，踩在林家的废墟上庆功吗？！”
母亲……林家……员工……几代人的心血……父亲的话语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林欣的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时光的指控，像毒刺一样狠狠扎进她最深的恐惧——那个在画室深处为她留下暖金色光芒的少年，真的会是这一切的帮凶吗？如果他真的是在演戏……
巨大的矛盾感和负罪感如同两只巨手，狠狠撕扯着她的灵魂。一边是父亲冰冷的命令和家族沉重的责任，一边是内心深处对时光那点残存的、不愿相信的信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爸……我……”林欣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没有选择，欣儿。”林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份决断却丝毫未减，“这是战争。在战争里，心软就是最大的原罪！去做！为了林家！也为了……你自己！证明给我看，你到底是谁的女儿！”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进皮椅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冰冷而沉重的背影。
“拿着它。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做隐秘点，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林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如同最终的审判，“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林欣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U盘，它像一块千钧巨石，又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她的手上。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冰冷的光带。
旌阳高中的公益美术社活动室，难得的安静。巨大的《暮色鸢尾》依旧悬挂在角落，深沉的蓝紫色背景在灯光下流淌着无声的悲伤与力量。时光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旧画架前，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右手缠着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握着炭笔，左手笨拙地在纸上涂抹着。线条凌乱，光影散漫，画纸上呈现出的，是一个模糊的、在深色背景中低垂着头、几近枯萎的鸢尾花苞。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捕捉到林欣画中那抹从花瓣缝隙深处透出的、纯净而坚韧的暖金色光芒。那光芒，似乎只存在于她的笔下，只存在于那个昏暗的夜晚。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他。父亲冰冷的目光和赤裸裸的商业意图，林欣在贵宾休息室疏离决绝的背影，还有此刻画纸上这朵毫无生气的花苞……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无力。
“吱呀——”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时光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顿，炭笔在画纸上划出一道突兀而深刻的痕迹。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却瞬间绷紧。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是她吗？那个在父亲威逼下疏远他，却又在画布上为他留下暖金色微光的女孩？
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带着一丝熟悉的、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息。
时光缓缓转过头。
林欣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米色的薄毛衣，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似乎装着画纸。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首视时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那副模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时光的心猛地一沉。那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