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红绳暗潮--1961

我们在离树林二里地的土路上看见了岩点和阿苔。这俩家伙踩着枯枝追上来，我从兜里摸出两根细红绳，蹲下身绕着它们脖子打了个活结。红绳在猞猁蓬松的灰毛里晃悠，岩点甩了甩耳朵，喉间发出撒娇般的呼噜声；阿苔却偏着头盯着我，绿眼睛映着天边的残月，像两颗淬了冰的翡翠。

“小七，给它们绑红绳有啥讲究？”柱子抱着猎刀站在旁边。

我拍了拍岩点毛茸茸的脑袋，“让路上见着的人知道，这俩猞猁有主儿。”没说出口的是，阿苔，岩点再回来时，用时光印记在红绳上，发生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我们快速往家赶的同时，城东货运站李海办公室里，李海说：怎么又停电了，快点灯，煤油灯芯“滋啦”跳了两下，晕黄光影里浮动着二十多道粗粝的呼吸。鬼爷盯着八仙桌上磨出包浆的茶缸，听着下方小弟磕磕巴巴汇报，茶缸沿被指尖碾出细碎的响。

“老鬼，要不咱躲躲？宋老三那边还没亮底牌呢，南方老这边可是见了血——死了仨弟兄，全是抹脖子断筋的狠招。”李海搓了搓掌心的茧子，眼角余光扫过墙角阴影里抱臂而立的保镖，喉结滚动时带出沙沙的哑意，“那小七前几次我们是见过出手的，下手跟阎王爷勾魂似的，今儿才知道，他身边那仨弟兄更不是善茬——刀刀奔着人关节去，活像从修罗场爬出来的煞星。最邪门的是，他身边还有个没动的，指不定藏着啥后招。”

鬼爷没接话，烟在鞋底撵了撵。半晌，他忽然抬眼，浑浊的瞳孔映着灯影晃了晃：“躲？往哪儿躲？宋老三盯着咱的运输线，跟饿狼盯着羊羔似的。可你想过没，以前只当小七是个野路子狠人，今儿才明白——他背后怕是也不简单。”

“不简单？”李海身子往前探了探，膝盖压得木椅“吱呀”作响。

“中午黑市传来的信儿，你细品。”鬼爷压低声音，下巴朝门外扬了扬，等屋里人挨个退净，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昨夜里最少两百号人摸了黑市的货，没见血没见响，跟影子似的——咱手上百来号弟兄，哪个不是抡刀棍的粗胚？能做这种‘细活’的，除了宋老三的人，还能有谁？偏偏今儿个，宋老三就被公安堵了门。”这能没点说法。有两个原因，1.是小七后面的人不想让宋老三影响到今晚的交易，2.是黑市的事，和宋老三脱不开关系。我更相信是小七交易作用，黑市刚发生的事，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堵宋老三。

煤油灯又跳了跳，灯芯上的火星溅在李海手背上，他却没躲，只盯着鬼爷眉心的川字纹发怔。那道纹路里积着常年的烟火气，此刻却像被刀刻得更深了：“老鬼，你是说……黑市背后的‘人’，出手了？”

这里要“乱喽，要乱喽。”鬼爷从怀里摸出块老怀表，铜壳子在掌心里转得“哗哗”响，表针正指着午夜三点——老江湖都知道，这是最容易“见血”的时辰，“宋老三以为他的粗腿够大，小七背后怕是牵着更硬的线。南方老的钱多，路子野，咱夹在中间……”他忽然停住，指尖敲了敲怀表玻璃，“静观其变吧。当年咱在巷口啃窝头时就懂个理：枪响之后，没赢家。”

李海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闷响。看到远处墙角的保镖忽然动了动，衣料摩擦声里，藏着金属枪柄的冷光——就像鬼爷没说完的那句话：这世道的暗潮，早就在各人鞋底磨出了印子，只是有人盯着眼前的血，有人盯着更深的夜。

两头分叙——

哥几个马上进家门时，我停住脚步，掏出钱分给众人：“每人一千，拿着。明海、明宇，你俩去套骡车。这是公社开的户口迁到郭村的证明，你们拿着，回头就住柱子家西侧那几户空房。”

西哥接过钱，疑惑道：“小七，这趟又不是狩猎，为啥给这么多？”

“拿着吧，”我摆摆手，“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话音未落，大门“吱呀”被推开，娘和爹迎了出来。

娘笑着喊：“回家了咋不进屋？磨磨蹭蹭的——饭都温在锅里，太晚了不等你们了，吃完了你们也不用收拾，我和你爹先睡，你们自个歇着。”

爹探头望了望西周：“还有俩小的呢？没看见？”

“爹，它们进山了，”我望着远处的林子，“得晚些时候回来。”

吃完饭，柱子几人都走了。我回到屋里刚要躺下，感觉到它们回来，迅速来到门口打开门，门被打开的同时，

阿苔像一团滚烫的金色火球，带着风声与喜悦的尖啸，猛地撞进我怀里，那蓬松的绒毛几乎堵住了我的呼吸。我笑着，目光却越过它热烘烘的脑袋，落在一窜一跳的岩点身上。它脖子上那根红绳，在昏黄的光线下，颜色宛如陈年干涸的血渍。

时光印记无声附着在红绳上。视线穿透岁月的尘埃，牢牢吸附在“南方老”身上。他坐在角落一张吱呀作响的破藤椅里，侧脸在烟雾中模糊不清，唯有指间香烟明灭如鬼火。声音嘶哑，仿佛裹挟着粗糙的砂砾：你跟李老六把今天的事说明白，让他带硬手过来。“……还有就是都要准备好下个月，有批‘硬货’打这儿走，到沈阳走水路，去上海。我们的货也在其中。钱……都要准备齐了。”他身旁那汉子佝偻着背，像一截被压弯的老树桩，唯唯诺诺地点头，烟灰簌簌抖落。

眼前的景象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消散。我收回时光印记，窗外蝉鸣依旧，尖锐地撕扯着夏日的闷热。我注视着那根红绳，它不再仅仅是系于脖颈的普通之物——它己成为一个深渊入口，无声吞没着过往的密语，只待未来某个时刻，自深不可测的底部，浮起那沉甸甸的、黄金铸就的答案。

我穿上衣服，带着大青一家迅速冲进大山在距离山边，3里地的地方开始，我将树木收入空间，整理出下山的路，抵达鹰嘴崖最西侧后，选中一块足球场大小、阳光充足的平整空地。他让大青一家往周围500米外散开警戒，恍惚间瞥见几个黑影闪过，转瞬消失在密林里。

定了定神，他将意念附着在这片土地上。只见原本高低起伏的地面不仅变得平整如砥，连一根杂草都荡然无存。他凝神聚力，先将空间里的木材全部加工完成，再用空间之力做旧处理。紧接着，他以空间之力为工具，把这片“足球场”围建成一米七高的木栅栏，栅栏内还矗立起一座二层木楼——一楼作为储存猎物的中转站，二楼足可容纳五六人居住。他又在木楼下方挖掘了6米深的地窑室，用作储存空间。

随后，他将玉米种子“处理”成符合1960年与1961年特征的品种，放入储存地下室。并计划将“种子长期储存技术”——核心原则为防潮、防虫、防鼠、防霉变——交给当地政府：

选址要求：选地势高燥处，挖深4米（需至冻土层以下），窖首径5米到6米，底部铺1尺厚干沙与秸秆，西壁用土坯或木板防潮；

分层储存：土豆、萝卜等块茎类作物需铺5厘米厚沙层隔绝潮气；玉米棒、高粱穗则悬挂于窖顶木架上，离地1.5米保持通风；

温控通风：窖口设双层木门，冬季覆棉被保温（保持窖内0-5度），春季夜间开门通风以防种子升温发芽。

做完这一切，他在栅栏周围布设了陷阱并做好标记。望着空旷栅栏内的“杰作”，他颇为满意。忽然间，他全神贯注催动意念，一片青纱帐瞬间覆盖了整个足球场——这片玉米地的成熟周期与村里农田一致，只是长势更为旺盛。

“把种子和储存法子交给国家，不光是想让更多人熬过灾年——这世道，个人本事再大也怕站错了队。咱把‘金疙瘩’交出去，既是给国家分忧，也算拿投名状换张‘护身符’。上头知道咱没藏私、肯为集体卖命，往后就算有人眼红咱这‘奇能异术’，组织也得念着咱救过乡亲的情分，多护着些不是？”

先让大青一家在这里守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