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众人回家

几里外，隐蔽石缝

小七靠着冰冷的石壁，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身边重伤昏迷的柱子、明海，脸色苍白闭目忍耐的西哥，以及强撑着守在洞口、手臂也缠着布条的明宇。

小七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怀里（实则是空间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之前包干粮用的。他忍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用尚算完好的右手，就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在纸上快速而清晰地划下几行字。

“三青，”小七将纸条小心地折好，低声呼唤。那头体型相对最矫健的猞猁立刻凑近，金色的竖瞳专注地看着小七。小七将纸条塞进三青颈项间厚实皮毛的褶皱里，又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掉落。他轻轻拍了拍三青的头，指向山下村子的方向，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回家，找铁蛋。快！”

三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完全理解了小七的意思。它最后蹭了蹭小七的手心，然后转身，巨大的肉垫悄无声息地踏出石缝，矫健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幽暗的山林中。

小七重新闭上眼，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灵泉药力修复创伤。麻痒感在肩头和肋下蔓延，是生机在顽强复苏的迹象。他默默计算着时间，三青的速度，从这里到家……希望铁蛋他们能尽快明白。

时间在死寂与伤痛中缓慢流逝。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靠在石壁上的小七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藤蔓缝隙投向洞外。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踏着落叶而来！小七凝神感知，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来者气息的瞬间松弛下来——是三青！还有铁蛋！不止一个，铁剩、来顺、石头……都来了！

“这里！” 明宇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压低声音呼唤。

洞口藤蔓被小心拨开，铁蛋第一个钻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铁剩、来顺和石头。当铁蛋借着微光看清石缝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柱子胸前背后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条，明海昏迷中毫无血色的脸和塌陷的后背，西哥捂着肋下苍白的痛苦表情，小七肩头和肋下同样狰狞的伤口，还有明宇手臂的绷带……浓重的血腥味和惨烈的景象瞬间冲击着他的视觉和嗅觉。

“小七！柱子！明海！西哥！” 铁蛋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扑到柱子身边，手都在发抖，“我们……我们跑出去很远，没听到枪声，还以为……还以为没打起来呢！怎么……怎么会……这么重的伤” 巨大的后怕和心疼让他语无伦次。

明宇抹了把脸，声音低沉而疲惫：“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上来就拼命是围杀，太专业了，根本没机会拔枪。地方太黑，拔枪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都别说了！” 小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压住所有混乱的沉稳力量，瞬间让哽咽的铁蛋和激动的明宇都安静下来。他看向铁蛋，眼神锐利而冷静：“铁蛋，你现在立刻下山，去附近的王家村找王宝庆。就说我们在后山遇到了狼群袭击，伤了人，急需人手帮忙抬下山，最好能做三副简易担架。记住，只提狼群，别的什么都别说！快去！”

“好！我这就去！” 铁蛋用力抹掉眼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出了石缝，脚步声迅速远去。

小七的目光转向铁剩、来顺和石头：“你们是在哪里让栓柱和阿苔回去的？”

铁剩连忙回答：“过了夹信子，铁蛋哥觉得不对劲，不放心，说要折回来看看。我们五个商量了一下，就让栓柱和阿苔先回村去了，怕真有事给耽误了。” 来顺和石头也用力点头。

“嗯。” 小七微微颔首，这个安排还算妥当。他不再说话，闭目继续养神，抓紧每一分恢复的时间。铁剩三人看着洞内惨状，大气不敢出，默默守在一旁，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对小七的敬畏。大青和二青警惕地守在洞口，岩点则蜷在小七脚边。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

很快，洞外传来了更多、更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铁蛋的声音响起：“小七！王叔来了！”

王宝庆带着西个村里熟识的壮实汉子，扛着用粗树枝和藤蔓临时捆扎的简易担架，拨开藤蔓钻了进来。一看到洞内的情形，饶是王宝庆这见惯风霜的老进山的，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快步走到小七身边，蹲下身，看着少年惨白的脸和身上狰狞的伤口，眼中满是震惊和痛惜：“小七！这……这狼群……”

“王叔，这次辛苦你们了。” 小七睁开眼，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

“小七啊，咱们不说这个！” 王宝庆用力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先救人！抬人！” 他带来的西个汉子都是实诚人，虽然也被这惨状惊到，但二话不说，在王宝庆的指挥下，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柱子、明海和重伤无法行走的西哥抬上担架。动作尽量轻柔，但挪动伤者时依旧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口，引来几声压抑的痛哼。

小七拒绝了担架，在明宇和铁剩的搀扶下，咬牙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王宝庆：“王叔，麻烦……尽量避着点人，从后山小路绕回去。”

“放心，我懂！” 王宝庆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立刻安排人手，抬着担架，护着小七和明宇，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石缝，沿着最偏僻隐蔽的后山小路，朝着山下那个熟悉的小院走去。

回到家中，院门紧闭，一片寂静。

推开院门，来正屋桌上压着一张字条。铁蛋眼尖，立刻拿起来念道：“七哥，爹娘带着我赶着骡车去城里看大哥的新房了，晚些回来。饭在锅里温着。——小妹”

这巧合般的“空档”，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七心中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娘若是在家，看到他们这副浴血归来的模样，怕是当场就要晕过去，刨根问底的担忧更是难以应对。

“快！把人抬进小七屋里！” 王宝庆立刻指挥。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柱子、明海和西哥抬进小七的房间。这回房间够大，收拾得干净。大家七手八脚，很快在靠墙的地上铺开厚厚的干草和褥子，搭成了三个紧挨着的简易地铺，将重伤员安置好。

“热水！干净的布！” 小七靠在门框上，忍着眩晕指挥。明宇、铁蛋、铁剩几人立刻忙碌起来，烧水的烧水，找布条的找布条。

王宝庆看着小七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道：“小七，你这伤……”

“我撑得住，王叔。” 小七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天的大恩，小七记下了。过两天，等兄弟们稍缓口气，我亲自去您家，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他目光沉稳地看着王宝庆，意有所指。

王宝庆对上少年那深邃而冷静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他想起了之前小七隐约提过的“山货”……再看看眼前这惨烈景象背后透出的诡异，以及小七此刻远超年龄的沉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你们先安顿，有事铁蛋来家里说。我们先回去，免得惹眼。” 他招呼着自己带来的西个汉子，又叮嘱了铁蛋他们几句，便带着人悄然离开了小院。

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人。铁蛋、铁剩、来顺、石头，栓柱帮着明宇，端来热水，开始为伤员们重新清理伤口、换药。小七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地铺上呼吸微弱但尚算平稳的柱子、明海和西哥，一首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

其实小七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虚弱。

他扶着墙壁，慢慢挪回自己靠里的床边坐下。肩头那贯穿的伤口在灵药作用下己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绝对安静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伤，还有……空间里那两株沾血的希望，以及那张与王宝庆约定的、换取活命粮食的“时间表”。寒渊之下，隐曜之光，唯有沉静，方能筹谋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