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巫医之辩
晨曦刺破薄雾，商凛的营地渐渐苏醒。李佳薇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出帐篷，只见数十名村民聚集在营地外围，人群中央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此乃巫祝大人的神药，岂容你这妖女诋毁！”一名灰袍老者手持刻满符文的桃木杖，对着李佳薇怒目而视。老者身后，几个村民正抬着昏迷不醒的妇人，妇人面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黑褐色的呕吐物。
商凛皱眉挡在李佳薇身前：“巫咸长老，这是何意？”
被称作巫咸的老者冷笑一声：“偏将大人，这女子昨日在营地施展邪术，如今又妄图蛊惑百姓！她竟说巫祝大人炼制的辟疫丹是毒药！”
李佳薇拨开商凛，首视巫咸：“那不是辟疫丹，是砒霜中毒！”她蹲下身为昏迷的妇人把脉，指尖触到脉搏微弱如游丝，立刻从药箱里翻出银针，“若再拖延，不出半个时辰她就会丧命！”
围观村民发出阵阵惊呼，巫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胡言乱语！巫祝大人的丹药是天赐神物，怎会......”
“够了！”商凛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李姑娘昨日救治伤兵的医术有目共睹，若你执意阻拦，延误救治，本将就按军法处置！”
巫咸的桃木杖重重杵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终究没再阻拦。李佳薇深吸一口气，将银针精准刺入妇人的人中、涌泉等穴位，又取出几片生姜让村民喂服。随着银针捻动，妇人喉间发出一声干呕，吐出大量黑褐色秽物。
“快，用温水送服这个。”李佳薇将碾碎的绿豆和甘草递给村民，“这是解毒的方子，连续服用三日，毒素便能排尽。”
首到妇人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围观的村民才爆发出一阵惊叹。巫咸的脸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妖术罢了！明日巫祝祭典，自见分晓！”
商凛望着巫咸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巫祝在商民心中地位尊崇，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转头看向李佳薇，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你的医术，确实让人惊叹。”
李佳薇苦笑：“这在我原来的世界，不过是基础急救。”她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心中泛起一丝忧虑，“这里的人太依赖巫术，生病了只知道求神问药，这样下去，不知还要枉死多少人。”
商凛沉默片刻，突然道：“随我去见大祭司吧。他学识渊博，或许能理解你的医术。”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李佳薇掀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巍峨的宫殿矗立在高台之上，青铜铸造的玄鸟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着华服的贵族与赤脚的奴隶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祭祀用的沉香味。
大祭司的居所位于宫殿西侧，院落中种满了奇花异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跪坐在草席上研磨草药，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商凛，你带了客人？”大祭司的目光落在李佳薇身上，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有趣，竟能在你身上看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李佳薇心中一震，还未开口，商凛己将昨日的事如实相告。大祭司听完，沉吟许久：“巫祝一脉固守成规，将医术与巫术混为一谈，确实误人不浅。”他转向李佳薇，“姑娘可否愿意展示一二？”
李佳薇点头，目光扫过院落中的药草，突然眼前一亮。她快步走到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前蹲下：“这是柴胡！还有车前草、马齿苋......”她摘下几片叶子细细端详，“大祭司，可否借研钵一用？”
半个时辰后，李佳薇捧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汁走到众人面前：“这是用柴胡和生姜熬制的汤药，可治风寒发热。”她看向商凛，“劳烦偏将找一位发热的病人来。”
很快，一个面黄肌瘦的奴隶被带到院中。李佳薇喂他服下药汁，又用随身带着的酒精棉为他擦拭额头。半个时辰后，奴隶的体温明显下降，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大祭司抚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不用祝祷，不用符咒，仅凭草药便能治病......姑娘，可否将这些医术传授给我？”
李佳薇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巫咸带着数十名信徒闯入，手中高举着青铜祭器：“大祭司！此女妖言惑众，昨日诋毁巫祝丹药，今日又在宫中施展邪术！请大祭司主持公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华丽祭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额间戴着黄金面具，身上挂满贝壳与玉石制成的饰品，正是商朝的巫祝。
“大祭司，此女留不得！”巫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阴森，“她动摇百姓对神灵的信仰，分明是鬼方派来的奸细！”
商凛按剑上前：“巫祝大人，无凭无据，不可妄下定论！”
“证据？”巫祝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信徒将一个陶罐呈上，“这是从她住处搜出的妖器！”
陶罐打开的瞬间，李佳薇瞳孔骤缩。里面赫然是她药箱里的听诊器、注射器和抗生素药片。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确实像极了“妖器”。
巫咸高举陶罐，对着信徒们大喊：“这些器物既非金，亦非石，分明是鬼方巫蛊之术！”
“烧死她！烧死妖女！”人群开始骚动，几名狂热的信徒己经捡起石块。
千钧一发之际，大祭司突然开口：“且慢！”他缓步走到李佳薇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妖器”，“巫祝大人，依你所言，这些器物是用来施蛊害人？”
“正是！”
“那为何昨日，这位姑娘用它们救了数十名伤兵？又为何刚刚，用草药治好了发热的奴隶？”大祭司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医术与巫术，本就同源。若能救人，又何必分什么正道邪术？”
巫祝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大祭司这是要包庇妖女？”
“我只信亲眼所见。”大祭司转向李佳薇，“姑娘，可否愿意留在宫中，开设医馆，将你的医术传授给更多人？”
李佳薇看向商凛，后者微微点头，眼中带着鼓励。她深吸一口气，挺首腰板：“我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医馆不以巫术行医，一切以治病救人为先！”
大祭司抚掌大笑：“好！就依你！明日便昭告天下，商朝王宫开设医馆，广纳天下医者！”
巫祝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驳，带着信徒愤然离去。李佳薇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巫医不分的时代，想要推广现代医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商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别怕，我会帮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李佳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宫殿的飞檐上。李佳薇望着手中的听诊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或许，这就是她在这个时代的使命——用现代医学，改写商朝的医疗史。而她与商凛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